記事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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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笑。

    隻一秒鐘的停留——我跨過他的軀體,趕緊跑了,因為我不能再耽擱,我需要把事情盡快做完,否則我感到,我會像那超量載重的銑軌,發生斷裂,坍塌…… “您來這裡幹什麼?”他問我,尖尖的芒刺很快向我鑽了進來。

     不過,不不,您别信我說的,我本來可以,但我不願自拔,我願意毀滅,這對我來說曾經是最珍貴的……也就是說,不是毀滅,是希望她……甚至現在,現在我已經全都知道了,可是現在我還……您知道,您知道吧,大恩主傳我去見過他?” 後來他說:“告訴您,您對我隐瞞了什麼吧?您曆數了本牆外所見到的人,但有一個人您卻忘記了。

    您否認得了嗎?您記不記得在那裡見過我一眼隻一秒鐘?對,您見到過我。

    ” 啞場。

     “我理解您,完全理解您,”他說,“但您無論如何也應該冷靜些,何必如此!這一切都會回來的,必定會回來的。

    隻是我的新發現應該公之于世,這很重要。

    現在我第一個告訴您:我已經計算出來了,并不存在無窮大!” 我說得七零八碎,像一團團的亂麻,弄得我氣喘籲籲,哼哼哧哧話也說不上來。

    他那兩片雙曲線的嘴唇上,挂着一絲讪笑,幫我補上幾句我想說又說不出來的話。

    我感激地點頭稱是…… 我在隊伍旁來回地竄,腦袋像奔馬似的在疾馳。

    我拽住他們的衣袖懇求他們,就像一病人渴望能得到一種雖有劇痛而能藥到病除的苦口良藥。

     所有這一切,就像抛進了飽和液中最後的一顆鹽粒:它很快分解成一截截針狀晶體,硬結了,凝固了,我很明白:一切都已決定——明天早上我要去護衛局,這就等于殺死我自己,但是,可能隻有到那時我才能複活,因為隻有死去後才能複活。

     又一個譏诮的冷笑,沒說話,嘴唇的雙曲線彎得更厲害…… 突然,我腦子裡像閃電似的一亮,我明白了:我羞愧得無地自容,原來他,他也是他們的人……我拼着命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來這裡報告,以求完成偉績。

    豈料這一切,乃至我整個人,我所忍受的痛苦——都是可笑的,就像古代笑話裡所寫的關于亞伯拉罕和以撒的故事①。

    亞伯拉罕渾身冷汗,已經舉刀過頭要殺死自己的兒子,突然天上有聲音喊道:“何必這樣!我不過開了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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