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事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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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電——這是最合适的形容。

    現在我發現這最符合我的情況。

    這些日子我的脈搏愈來愈幹燥,愈來愈頻繁和緊張,陰陽兩極日益靠近,已發出幹裂聲,隻要再移近一毫米,立刻就會爆炸——然後是一片寂靜。

     有的思想是粘土質的,有的思想是由金子和我們貴重的玻璃雕鑿出來的,它們是永世長存的。

    為了對思想材料進行檢驗,隻需在材料上滴一滴強酸溶液。

    其中有種酸液是reducfioadfinem①,古人也知道這種試劑,好像他們就是這麼稱呼的。

    但是他們害怕這種有毒的試劑。

    他們甯願要粘土質的,或是孩子般玩具似的天空,而不屑要那藍色的空朦。

    至于我們,感謝大恩主,我們是成年人,我們不需要玩具。

     人類曆史的發展,就像飛船的上升,是呈螺旋形的。

    然而圓周與圓周又各自有别:有的金光燦燦,有的卻鮮血淋淋。

    但是它們都是360度。

    從零度開始,往前:10度,20度,200度到360度,然後又回到零度。

    是的,我們又回到了零。

    但是這對我的數學頭腦來說,是很明了的:這個零完全是另一個新的零。

    我們從零開始向右出發,卻從零的左邊回來,因為原來的正零被我們的負零所取代。

    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嗎?這個零在我眼裡仿佛是—條狹長的巨大的懸岩,它默不作聲,尖削如利刃。

    在駭人的黑森森的一片夜色中,我們屏息凝神離開了零度懸岩黑夜的那一邊。

    幾百年來,我們這些哥倫布們,在海上揚帆,不斷地航行……我們繞過了整個地球,最後,終于勝利了! ……思想在腦子裡清晰地發出輕微的金屬般的铮铮聲。

    那玄妙的飛船将把我載往我喜愛的抽象思維的藍色高空。

    在這最純淨的稀薄空氣中,我的“有效權利”的觀念,像氣胎一般破裂了,發生輕微的脆裂聲。

    我很明白,這不過是古代人荒唐偏見的再現,是他們關于“權利”的思想。

     好吧,我們來給“權利”做次滴定試驗吧。

    甚至古代人中最有頭腦的人也知道:權利的根源在于力量,而權利又是力量的功能。

    現在有兩個天平盤:一個盤裡的重量是一克,另一個是一噸;一個盤裡站的是“我”,另一個是我們、大一統王國。

    很顯然,認為“我”可以對王國享有某些權利,和認為一克可以是一噸的等量,完全是一回事。

    由此可以得出下列的分配方法:給一噸以權利,給一克以義務。

    而由渺小到偉大的必由之路,就是要忘記你是一克,而記住你是百萬分之一噸…… 提要:放電。

    思想的材料。

    零度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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