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事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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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麼啦?”值班員問,“您今天怎麼有點兒……” 提要:“我的”。

    不準許。

    冰冷的地闆。

     我渾身涼透。

    四肢麻木地出了房間來到走廊。

    玻璃外面浮着一縷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薄霧;可是到了夜裡,大概又會降下漫天大霧。

    夜裡會出什麼事嗎? 這是真話,我——那個真的我,并不願意。

    可是我怎麼對她說呢。

    我怎麼向她解釋:鐵塊并不願意,可是規律是不可抗拒的,是必然的…… “我……我病了。

    ” 突然我清楚地感到,我一切都已耗盡,一無所有。

    我不能,我不可能。

    應該——可是不可能。

    我的嘴唇一下子冷了下來…… 下面冒出逼人的寒氣,它不斷地往上冒。

    大概,在那藍色的無聲的星球空間,也和這裡一樣沉寂、寒冷吧。

     我坐在床旁的地闆上。

    地闆徹骨冰冷。

    我默不作聲地坐着。

     她奪走了我的R。

    她趕走了我的O。

    然而……然而…… 窗簾慢慢放下。

    右屋,鄰居的一本書從桌上掉了下來。

    在窗簾馬上要碰到地闆的一瞬間,在窗簾和地闆之間窄窄的細縫裡,我看見一隻蠟黃的手撿起了書,而我又多麼想拼命攥住這隻手啊…… “‘我的’——多麼不開化的用語。

    我從來也不是……”我一時口讷:我突然想到,以前我倒确實不屬于誰,可是現在……因為現在我并不再生活在我們這個理性的世界裡,而生活在古代的、荒誕的、√ˉ一l的世界裡。

     下面寫的還是昨天的事。

    昨天臨睡前的個人時間我忙着有别的事,所以記事沒寫成。

    可是那些事在我腦子裡都像刀刻斧鑿一般清晰,很不一般,大概永遠也忘不了,我清楚記得那冷得難受的地闆…… O從枕頭上擡起頭來,閉着眼睛對我說:“您走吧,”因為她在哭,這個“走”字聽起來像“抖”。

    這個莫名其妙的細節,不知為什麼卻牢牢地刻在我腦子裡了。

     21點30分。

    左邊屋裡已放下了窗簾。

    在右邊屋裡,我看見我的鄰居正在看書。

    俯首在書頁上的是他疙疙瘩瘩的秃頂和額頭——一個很大的黃色抛物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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