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事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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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用刀拉開的,還倘着甜蜜的鮮血。

     隻有兩排緊如列貝溫情脈脈的利齒和望着我的、睜得大大的金光閃爍的眼睛——我往這雙眼睛裡慢慢地、愈來愈深地走進去。

     已經成熟了。

    我緊緊吸附在她身上,就像鐵塊和磁石一般必然,我甜蜜地陶醉了,聽憑不可抗拒的必然規律的支配。

    沒有粉紅的票子,不必計算時間,不再存在大一統王國,我已化為烏有。

     我披上制服,向I俯下身——我眼睛最後一次貪婪地看着她。

     我們倆定着——是一個整體。

    透過霧霭遠遠地可以聽到太陽低微的歌唱,到處都生機勃勃,金黃的,玫瑰色的,紅豔豔的都閃耀着珍珠般的光澤。

    整個世界是一個完整博大的女性,而我們正孕育在她腹胎之中,還沒有出生,我們正歡樂地在成長。

    我很明白,我決不會糊塗:這一切——太陽、霧霭、那玫瑰色的和金黃色的,都為我而存在…… 兩分鐘以後,我已站在街口了。

    我來這兒是為了告訴她,我聽命于大一統王國,而不是她。

    還說什麼“按照我說的去做”…… “我早就知道會這樣……我早就知道你……”I聲音很輕地說。

    她很快下了床,穿上制服,臉上又浮現出她慣常的尖刻得像刺一般的微笑。

     這個“你”是古代統治者對奴隸的稱呼,早已被人遺忘。

    它緩慢地,尖刺似的鑽進我的腦子:對,我是奴隸,而這也是需要,也很好。

     她挨得更近了,肩膀倚在我身上。

    我們融成了一個人,她慢慢融進我的軀體——我知道,需要這樣。

    我的每一根神經、每一根頭發、每一下甜蜜得作疼的心跳都明白,需要這樣。

    對這種“需要”我俯首聽命,喜不自勝。

    大概,一塊鐵也同樣樂意服從必然的、科學的規律——緊緊吸附在磁石上。

    抛向天空的石塊必定會有一秒鐘的猶豫,然後急速地往下墜落。

    人也這樣,經過彌留狀态,最後呼出最後一口氣——就一命嗚呼了。

     一件件潮霧織成的灰制服急匆匆地與我擦肩而過,一秒就過去了,然後馬上就在霧中融化了。

    我眼睜睜地盯着表;我變成了那根尖尖的、顫動着的秒針。

    8分,10分……12點差3分,差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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