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穆斯林商人

關燈
從哈利奇灣向馬爾馬拉海方向駛去。

    橋中央的欄杆前,一個戴着一頂大帽子的高大男人和一個沒有用薄紗把臉遮起來的女人正看着面前的大海,他們一人牽着一個穿着水手服的孩子。

    傑夫代特先生想:“就是這樣的一個家庭!”前方,兩個戴着紅色圓筒帽的男人也在看着這家人,幾個挑夫從他們身邊跑過。

    傑夫代特先生認識的薩錫爾班特号船正慢慢向橋這邊駛來,靠在護欄上的孩子們興高采烈地看着它。

    傑夫代特先生想到,剛到伊斯坦布爾的頭幾個月裡自己也時常來這裡看海、看過往的船隻和馬路上的各式馬車,那個時候錫爾凱吉還沒有碼頭。

    傑夫代特想:“那個時候……二十年前!第一次是和哥哥一起來的。

    ”想起哥哥,他害怕了。

     他從口袋裡拿出亞美尼亞女人寫的那封信,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女人在信上說不要把她寫信的事告訴努斯雷特。

    他想,深愛着哥哥的這個女人如果這個時候還能想到這個細節,那說明哥哥的情況還不至于太壞。

    他感到羞愧,因為他曾經認為這封信隻是為了從他那裡要點錢。

    “但是,她為什麼不想讓我告訴哥哥她寫了這封信呢?”傑夫代特先生明白,那是因為哥哥不讓她這麼做。

    哥哥不僅不贊同他的生活和想法,還鄙視他,但又要問他要錢,所以他不願意見到弟弟。

    因為每次看見弟弟,他都會因為羞愧而無地自容,所以每次他都會用更加刻薄的語言和舉動讓弟弟也無地自容。

    傑夫代特先生因為這個原因很少去看望哥哥。

    每次去他都會堅持說哥哥的病需要住院治療,而哥哥作為一個醫生總對他說,醫院是為了把病人送去墳墓而建的。

    然後總會有一段時間他們倆誰也不說話。

    傑夫代特先生每次走之前都會留下一個裝着錢的信封。

    傑夫代特先生把亞美尼亞女人的信重新看了一遍,他開始對比哥哥和母親的病情。

     傑夫代特先生的母親和哥哥一樣都是肺結核。

    母親的病時好時壞拖了很長一段時間,哥哥的病是三年前在巴黎發現的。

    母親生病時總是抱怨所有的事,讓周圍的人也跟着一起痛苦,哥哥也是這樣的。

    母親瘦瘦小小的,哥哥也很瘦弱。

    傑夫代特先生記得哥哥從巴黎回來時的樣子曾經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母親對醫生是言聽計從,而哥哥總和醫生們唱反調,因為他自己就是個醫生,而且還是一個酒鬼,喜歡事事反其道而行之。

    傑夫代特自語道:“是的,他一點也不注意自己的身體!”然後他認識到自己是愛哥哥的,因為無論哥哥怎麼鄙視他、責罵他,他都不會跟哥哥生氣。

    他想起了童年的歲月,那時他和哥哥還有小夥伴們一起玩各種遊戲,去赫德裡雷斯郊遊,在那裡吃羊肉和芝麻松糕。

    他記得阿克希薩爾周圍有很多的葡萄園和花園。

    傑夫代特先生對自己說:“過去的那些時光!”馬車到土内爾後,徑直向加拉塔薩賴方向走去。

    突然馬車在維爾道克斯的眼鏡店前停了下來。

    傑夫代特先生把頭伸出窗外,他看見不遠處
0.05439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