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靜靜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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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靠牆的床上躺着老人的屍體,毛毯一直拉到了他的下巴處,在床頭櫃的下邊,有被弄倒的小型台燈、高腳銀制的水果盤、梨、桔子、水果刀、餐叉,以及有關醫藥方面的雜志,地毯上還有幾處血迹。

     位于床腳的櫃櫥的抽屜全都被拉開了,而且裡面被翻得十分淩亂。

     室内很熱。

    有25度以上的樣子。

    中裡看了一眼電暖器,現在還在送着熱風。

     “會長有夜裡開電暖器、蓋毛毯睡覺的習慣。

    ”道彥向中裡解釋道。

     中裡來到别墅裡時,起居室裡就有兩名男子和3名女土了。

    當警方的人員進來後,隻有道彥和鐘手忙前忙後地向警官作着說明,而那幾個人則隻是遠遠地站在一邊觀察着刑警們的工作。

     中裡記住了現場的第一印象之後,便讓股長鳴海警部補拉開窗簾。

     打開了這個面沖着陽台的窗戶上的窗簾後,中裡朝床邊走過去。

     他對着那張細長而平整的老人的臉,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拉開了蓋在與兵衛身上的毛毯。

    與兵衛薄薄的長袍裡面穿着一件綢緞的襯衣,在他的胸部中央稍稍靠左一點,看得出是一把匕首刺過的痕迹。

    傷口的周圍幾乎不再出血了,因為已經全都凝固住了。

    在他的雙手上還有幾處銳器的劃傷。

     “歹徒行兇時,會長應當還在入睡中嘛。

    ” 中裡有些意外地輕輕唠叨了一句,道彥吃驚地看了中裡一眼。

     “不過他沒有穿睡衣,卻穿着長袍和襯衣呀!” 刹那間,道彥的臉上閃過一絲十分狼狽的神色。

     “啊,關于這一點,一會兒會長的夫人會解釋是為什麼的……”鐘平見狀連忙掩遮地添了一句。

    他的口吻安詳而冷靜。

    他那張顯示着男性剛毅的臉龐棱角分明,中裡感到從第一眼就可以看出這個人非常沉着,胸有成竹。

     “聽說會長有穿長袍睡在床上看雜志入睡的習慣。

    看來在歹徒攻擊他時也是這個樣子的。

    不過,如果他及時發覺,大聲呼救,也許不會被害的。

    ”鐘平又補充了一句。

     “兇手在這兒刺死會長後就讓屍體這樣呆在床上了吧?” 鳴海圭二警部補像詢問似地看了一眼中裡。

    他是一名三十多歲面目清秀的年輕人,但看上多少有些内向,平時他去過不少殺人現場,但今天顯得大聲兒不敢出的樣子。

     “可能是為了不讓家人發現或晚發現異常才這樣的吧,比方說擺成睡覺的樣子、關上大燈、拉好毛毯。

    ”中裡像是判斷樣地說道。

     這種說法也不無道理,但隻有一點,在現場中有些費解:那就是兇器。

    但是殺死與兵衛的匕首卻沒有找到。

    床下倒是有一把,但那上面沒有血迹,而且刀尖呈圓形,中裡看着認為這隻是一把用來削水果的刀,用它似乎很難一刀緻命。

     有關驗屍的事情就交給法醫了,中裡走了出來。

    他要認真地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

     “這扇門被弄壞了,門外還有腳印,我認為這些都是兇手幹的……” 道彥随中裡走出了與兵衛的卧室。

    他指着沖着庭院的走廊東側的門對中裡說道。

    在這扇堅硬的桂樹門的把手下方,有一個可以左右活動的插銷。

    這個鏽了的插銷已經被拆壞了。

     “很長時間了,也記不得是誰弄壞的了,也不知道是從。

    什麼時候壞的。

    ” 中裡取出手套戴在手上,防止擦去上面的指紋,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這扇門。

     正當他仔細觀察院子裡的情形時,身後的刑警們發出了一陣陣驚歎聲。

    原來庭院裡鋪了厚厚的一層雪,上面有兩行鮮明的腳印。

     這兩行腳印當然有去和來的不同印迹,一直聯到立在院子一個角落外面的路燈燈杆,後又與公路聯在了一起。

     “原來這樣。

    ” 中裡也産生了一種感慨,口中念叨了一句。

    他馬上來到院子裡,仔細觀察那兩行腳印。

    但積雪足有50厘米深,從腳印的深度來看似乎也是足有80公斤的人踩過的,而且這個人行走得非常急切。

    當然,這個人的腳肯定是被雪漫過了腳面,從現場來看一點兒沒有被破壞。

    中裡看着這雪白的積雪仿佛産生了一種錯覺,好像是一大塊奶油蛋糕,被人踩上了腳印。

     中裡回過頭看了一眼鳴海股長,讓他叫有關人員勘察一下這些腳印的特征,并拍一下照片。

     然後他和鳴海來到了院子裡。

    鳴海有六十二三公斤的體重,但積雪也埋到了膝以下的地方。

    他們沿着這兩行腳印一直轉到院子的邊緣那裡才停了下來。

    這時他們看見了從那根水泥電線杆上垂下的一條粗粗的黑色電線。

     “我想這是那個兇手爬上電線杆剪斷了電話線。

    ” 由于屋外的寒冷和緊張,鳴海的聲音有些僵硬和顫抖。

     “切斷面上有沒有血迹?” “沒有。

    ” ‘雪上呢?” “也看不見……好像什麼都沒有嘛!” 那就是說,這是兇手在作案之前幹的了。

    當然也可以認為是刺死與兵衛的同一把匕首。

    也就是說,兇手在潛入與兵衛家之前先割斷了電話線。

    難道說這名兇手堅信自己肯定能潛入與兵衛的家嗎?難道兇手知道那扇門的銷早已經壞了,而且這天别墅的主人帶了大量寶石和金錢住在了這裡? 中裡那顆比例大于身材的腦袋裡在迅速地分析着、轉動着。

     從兇手潛入别墅後直奔與兵衛的卧室來看,應當認為這是一名熟知内情者幹的。

     而且這些血迹一直滴到了連接房門的走廊一帶,可雪上卻一點兒都沒有,是不是偶然呢? “足迹的特征?”中裡又問道。

     正在院子裡拍攝腳印的鑒定人員從口袋裡取出一隻卷尺,橫豎把腳印量了一下。

     “26厘米長,是一雙橡膠底的運動鞋。

    ” “步幅正符合腳的尺寸大小。

    ”鳴海看了看後又補充了一句。

     “所以大概是一名1米7以上的男子。

    ” 從目前看來,這個身高是大多數男子的高度。

     中裡回頭看了看一直跟在身後的道彥和鐘平問道:“這個别墅經常都有什麼人來?” “啊,幾乎沒有外人來。

    連我們也隻是在夏季的旅遊季度來那麼兩三次呢!每年的新年所有的親戚都要來這兒聚一聚,不過也有選擇其他的别墅的時候,所以一到冬天這兒就沒人來了。

    ”道彥答道。

     “在這次你們聚會之前誰來過?什麼時間?” “啊……是實子夫人還是我太太我記不太清了,大概是去年的夏天吧?” 這樣說來,這裡已有四五個月沒有人來過了。

    不知道兇手是什麼時候發現門鎖壞了的,也許這家夥(目前認為是男性兇手的可能性極大)已經窺測這兒有很長時間,一直在尋找着作案時機吧?而且他特意選擇了這麼一個大雪之夜,從積雪的後院潛入作案,不這樣不會留下鮮明的腳印。

     中裡的腦子裡似乎已經描繪出了這個兇手的圖像。

     “你們有沒有這樣的線索,有人一直注意這棟别墅?” 道彥認真地想了想後搖了搖頭,“至少在1月2日以後如果有可疑的人我應當注意到了。

    ” 鐘平也否定了這個線索。

     大約1小時後,也就是上午11點前,從甲州縣警察總部又派來了搜查一科的特别搜查組、機動搜查隊、勘察小組等10多名刑警。

     他們會同富士五湖警察署的刑警,再次從頭至尾将現場搜查了一遍。

     負責現場勘察的縣警總部的刑事調查官也來了,他一邊指揮着部下四處調查,一邊用一個小時的時間進行了屍檢。

    然後他将現場的主要負責人叫到一起,說明了他的大緻看法。

     “兇器是一把像水果刀那樣的細長匕首,直刺胸骨稍左,第三與第四脅骨之間,而且是一刀就刺中心髒導緻死者緻命的。

    ” 他的警階是警視,一頭的銀發顯示出很紳士的樣子。

    他口齒清晰地說道:“心髒及心髒外側的冠狀動脈均被刺及,出血後瘀積于心包之中,造成心髒壓迫,心髒無法跳動導緻死亡。

    也就是說,心髒的血液輸出障礙,一般情況下1分鐘就可使人緻命。

    再一個就是死亡時間……” 中裡警部和縣警特别搜查組的組長鶴見警部神情緊張地豎耳恭聽。

     “由于死亡後全身幾乎全都僵直,我認為極有可能超過了12小時以上。

    屍斑是否有移動,已經辨别不清了。

    ” 他一邊說着一邊指着躺在床上的與兵衛的屍體。

    與兵衛的頸後、耳後和小腿肚子處都在灰白的皮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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