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靜靜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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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月4日上午9點半。

     天空中被烏雲遮蓋着陰沉沉的。

    但由于烏雲的上方放射下來陽光,所以感覺不到要下雨的樣子。

     富士五湖警察署位于山中湖與河口湖之間的國道邊上,它沖着西南方向的窗戶,正好可以看到富士山的正面。

    富士山的山麓是一片片的落葉松林,雪白的富士山莊重屹立,而此時的山頂卻掩藏在烏雲之中。

    昨天晚上寒冷的風雪已經停了下來,這一帶充滿了甯靜和安詳。

     多麼好的一個清晨啊…… 由于今天是1月4日星期日,因此署裡隻有四分之一的人員上班。

    今天正好是刑事科長中裡有京警部值班。

    他站在二樓的窗戶邊,遠眺着富士山,心中充滿了愉快的通想。

    新年裡隻發生了幾起交通事故,還沒有可以稱得起“案件”的事情發生,因此他覺得今天的值班也和休息一樣輕松。

    從昨天夜裡起,為了防備處理案件,他幾乎一口酒都沒有沾,胃中感到清爽痛快。

    每年的1月4日署長都要對全署人員進行一次“新年緻辭”,而今天因為是星期日而被順延。

    他心裡想,總算過了一個耳根清靜的新年了…… 中裡的腰圍很大,為了減肥,他養成了一個習慣:每天沒事兒的時候用手掌按摩腹部。

    今天,他閑來無事,一邊按揉着肚子,一邊來到辦公桌旁。

    他拉開抽屜,從煙盒裡取出一支煙來。

    他已經答應了妻子要他戒煙的要求,于是在抽每隻煙時要使用具有過濾作用的塑料煙嘴。

    但今天不知為什麼總也找不到那隻煙嘴了。

     這時,他聽到一輛車在署門口刹車停了下來。

    他又來到窗邊向外一看,大門口停了一輛白色的輕型客貨兩用車。

    在助手席和後排座上下來了兩名男子。

    汽車的腰部寫着“湖南亭”的字樣。

     正當中裡找不到那隻煙嘴隻好“幹”抽煙的時候,一名身穿制服的警官快步登上了二樓,來到了他的房間。

     “剛才旭日丘别墅的人來了,報案說昨天夜裡有歹徒闖入民宅,殺死了别墅裡的一名老人。

    ” 年輕警官的報告一下子吸引過來其他警官的目光。

     “是直接從旭日丘來的嗎?”中裡問道。

     “好像是電話吧。

    電話線被切斷了。

    沒有講完。

    正好‘湖南亭’的車去取外賣的餐具,就搭他們的車來報案了。

    ” “報告當地派出所了嗎?” “好像還沒有。

    ” 中裡聽完,馬上快步離開辦公桌朝樓下走去。

    他今年40歲,3年前升至警部,身高1米65,體重78公斤,是典型的日本人體型。

    雖然他行J腿不長,但行動非常敏捷,步速也很快。

     今天終于又不得安甯了…… 他下到了一樓,馬上來到正在和其他警官說話的這兩名男子身旁。

     “這位是刑事科長。

    ”别的警官介紹了一下中裡。

     “啊,對不起,”其中一名男子略微頓了頓,又向中裡講了起來,“我們是旭日丘别墅和江家的人。

    全體親戚利用新年休假都聚在了一起,可今天早上,會長……也就是和讓藥品公司的會長和江與兵衛在他的卧室裡被人殺了……啊,對不起,忘了說了,我是和江與兵衛的外甥女的丈夫,叫道彥;在神奈心大學……” 他邊說邊連忙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

    他長了一隻碩大的鷹鈎鼻子,一副長臉,兩鬓已經花白,給人一種認真、穩重的感覺,但這會兒看上去相當慌亂。

     “被殺了…肯定死了嗎?” “可不是,太遺憾了……”旁邊那名三十多歲、高個子的男人答道,“他的胸部被刺了一刀,今天早上看到時,好像時間很長了。

    啊,我是外科大夫,大體上可以判斷出來……” 中裡問清了他們沒有向轄區的派出所報案,而是直接來警署時,便立刻讓身邊的警官通知派出所,馬上趕到現場。

    他也同時命令本署派出兩名警官趕赴現場。

    由于轄區;的派出所距離和江家隻有5分鐘的車程,所以還要求他們在勘察現場後馬上用電話報告。

     然後中裡又把他們讓到裡面,請一名警官對這兩名報案人做筆錄。

     “昨天夜裡,我們一共有9個人,吃完了晚飯後打撲克…鄧阿,準确地講是7個人,我的女兒摩子和家庭教師一條春生老師在二樓寫畢業論文,一直到11點……” 中裡問,主要是道彥回答。

    但問話一直進不了問題的核心,道彥講得非常瑣碎,中裡要他不要拘泥細節,講述主要問題。

     “摩子發現自己有幾本重要的參考書沒有帶來,便在11點要了一輛出租汽車返回了東京,所以春生老師也加入了我們打撲克的行列,一直玩到淩晨1點左右…… “對。

    後來會長吃了一點兒夜宵後,大體上是11點45分的樣子回到自己的卧室去了。

    ”同道彥一起來的、叫間崎鐘平的人補充道。

     “啊,是的。

    當然了……後來大家都光顧了打撲克,沒有注意,這才……” 說到這裡,道彥緊緊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會長睡覺去以後,剩下的7個人一直玩到淩晨1點左右,打撲克結束後,大家回到各自的房間休息時快1點半了。

    今天早上大家都沒有早起;快9點時,會長的夫人實子和我妻子淑枝才起了床……” “是誰第一個看到屍體的?’中裡問道。

     “是實子夫人。

    因為會長平時再晚也是8點鐘起床,她覺得這會兒比平時安靜就有些奇怪,進去看了看……啊,實子夫人的卧室在會長卧室的旁邊……” “聽到實子夫人的驚叫後,其餘6個人都趕到與兵衛的卧室,看到會長已經死在了他的床上。

    那會兒剛好是9點鐘。

    ”道彥說道。

     “我們當然要馬上報警了,但電話不通。

    也許是歹徒掐斷了電話線,正好‘湖南亭’來收拾昨天送餐的餐具,于是我們馬上搭他們的車匆匆趕來了。

    ” 為了慎重起見,警官又問了一下同來的“湖南亭”的夥計,情況大緻如此。

     9點50分派出所的報告也到了,與報案人所說無異,勘察結果和屍檢也證明了這些事實。

     于是中裡馬上召集在署内的全體警官,并馬上向甲府的縣警總部聯系,申請派來調查小組。

    同時中裡派出了8名偵察員和兩名法醫立即趕赴現場。

     住在警署後面宿舍的署長相浦克平警視,5分鐘之内也趕到了。

    今年2月他就54歲了,一年後便要退休,但看上去他比實際年齡要小,平時也注意形象儀表。

    這會兒也是一身合體的制服,給人一種精明幹練高級職員的風貌。

    平時他極富口才,并傳說他是打算退出公職後意選市長呢! “那就随時報告一下調查的情況吧!”他沖着急匆匆趕赴現場的中裡大聲叮囑道,“如果設立調查總部的話,那就是自去年以來的第二次了。

    ” 去年春季,管界内發生了一起河口湖的中年男子溺死事件,開始警方認為這是一起殉情事件。

    但刑警們從一些細節中看出了蹊跷,全力進行偵破,結果查明那是一起僞裝殉情的殺人案,并很快将兇手抓捕歸案。

    也就因為那個事件,富士五湖警察署的名聲大振。

    面對記者,相浦署長的三寸不爛之舌有了用武之地,給警方掙足了面子。

     “你們的努力,可是你們日後增加政績的機會呀!” 從相浦的口氣中,可以聽出他十分信任部下的才幹。

    同時他也是希望通過部下的努力使自己的業績再添光輝。

     中裡聳了聳肩,一邊穿着現場作業服一邊大步朝停車的後院走去。

     2 位于旭日丘别墅地區西側的和江家周圍,先期到達的警察們已經拉起了保護現場的警示繩帶。

     中裡一行人從大門來到别墅内後便直奔與兵衛的卧室。

    回到了别墅的道彥陪着他們,打開了客廳右側的門,頓時看到東側走廊的地毯上星星點點的血迹。

    還有幾處污迹,警方認為也許是兇手的腳印,但沒有進行法醫學鑒别就不可貿然下結論。

    中裡的部下們隻是忙不疊地拍照、取證。

    中裡同時命令其他刑警:為了不破壞現場,先在可能是兇手留下的痕迹上鋪上草席,小心地進到走廊裡。

     “發現屍體後,我們就特别注意不要破壞了現場。

    ” 打開與兵衛卧室的門之前,道彥對中裡解釋道。

     這間10張草席大小的正方形房間裡還拉着窗簾。

    床邊的床頭櫃的下面亮着淡淡的床頭燈的燈光。

    走廊方向的亮光和從窗簾間隙照射進來的光線,足以看清室内的陳設和現場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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