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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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我那“強烈的愛情”就從那天開始了。

    我記得,當時我就有一種類似初次上任去辦公的人必定會有的感覺:我已經不再是個年幼的孩子了;我已經堕入了情網。

    我說過了,我那強烈的愛情是從那天開始的;我還應當補充一句:我的痛苦也是從那天開始的。

    不在齊娜依達身邊,我就覺得非常苦悶:我無法思索,無法幹事,整天一個心眼兒地想念她…… 我苦悶不堪……可是她在身邊時,我的心情也不覺得輕松。

    我妒忌,我意識到自己是微不足道的,我傻裡傻氣地繃着臉,傻裡傻氣地獻殷勤;一種無法克服的力量還是誘使我去愛她——我每次跨過她房間的門坎時,就身不由己地快樂得顫栗起來,齊娜依達立刻就猜到我愛上她了,我也不想隐瞞;她拿我的愛情尋開心,逗弄我,嬌縱我,折磨我。

    能成為别人最大的快樂和最深的痛苦的唯一源泉和絕對順從的根由,是令人愉快的。

    可我在齊娜依達的手中卻像一塊柔軟的蠟。

    不過,愛上她的不止我一個人:上她家去的所有男人都為她而神魂颠倒——她把他們一個個都拴在自己的腳邊了。

    她時而喚起他們的希望,時而使他們憂心忡忡,随心所欲地支配他們(她把這稱做讓人們互撞),而她就以此取樂;可他們都不想反抗,都樂于聽從她。

    在她那整個充滿活力的、美麗的身上,狡黠和坦蕩、做作和天真、文靜和活潑特别迷人地交融在一起。

    在她所做和所說的一切裡面。

    在她的每一個舉動上面都有一種微妙、輕柔的美,處處都顯示出她那獨特的、推濤作浪的力量。

    她的臉是變化多端的,表情也随之而倏變:它幾乎同時流露出嘲笑、沉思和熱情的神情。

    各種各樣的感情,宛如在陽光燦爛的刮風日子裡的雲霧,不時地在她的眼睛和嘴唇上輕快地掠過。

     她的每個傾倒者都是她所需要的。

    她有時管别洛夫佐羅夫叫“我的野獸”,而有時幹脆叫“我的”,——為了她,他哪怕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他對自己的智能和其他優點是缺乏信心的,因而一味向她求婚,并向她暗示,别人隻不過是空談而已。

    馬依諾達夫能和她那富有詩意的心弦共鳴:這個感情相當淡漠的人,幾乎象所有的作家一樣,極力使她相信,或許也使自己相信,他非常愛她,他用沒完沒了的詩句歌頌她,并以一種又像做作,又像真誠的欣喜表情給她朗誦這些詩句。

    她既同情他,但有時又稍稍地取笑他;她并不相信他,在聽夠了他的内心表白之後,就叫他朗誦普希金的詩,據她說,這是為了淨化空氣。

    盧申這個愛嘲笑人的、談吐粗俗的醫生,比其他人更了解她,也比其他人更愛她,雖然背後和當面常罵她。

    她尊敬他,但并不寬縱他——有時帶着特别的、幸災樂禍的高興勁兒讓他感覺到他也在她的手掌之中。

    “我是個賣弄風情的女人,我沒有良心,我是個天生的演員①,”有一次她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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