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情人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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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說不清楚！&rdquo道伍斯大叫着，一邊把他那張英俊、氣惱的臉湊上來，一邊握緊了拳頭。
&ldquo你還有完沒有？&rdquo老頭子神氣活現地大喊，&ldquo幹你自己的活去，大清早的不要到這兒撒酒瘋。
&rdquo 道伍斯慢慢轉過魁梧的身軀，面對着他：&ldquo撒酒瘋！&rdquo他說，&ldquo誰喝醉了？你沒有醉，我也沒有醉。
&rdquo &ldquo你這一套我們早就領教過了。
&rdquo老頭子大喝，&ldquo現在你給我滾，快！不要再呆在這兒了，你居然跑到這兒來吵鬧。
&rdquo 道伍斯低下頭輕蔑地瞅着他的老闆，雙手不安地動着。
這雙手雖然又大又髒，可幹起活來卻很靈活。
保羅想到這是克萊拉丈夫的雙手，不由得心中生起一股仇恨。
&ldquo再不滾就趕你出去了！&rdquo托馬斯。
喬丹大喝。
&ldquo怎麼，我看誰敢把我趕走？&rdquo道伍斯說，随之發出一陣陣的冷笑。
喬丹先生氣得跳了起來，邁着大步走到道伍斯身邊，揮舞着手臂趕着他，短小墩實的身體向前傾着，喊道：&ldquo滾，你給我滾出我的地盤去&mdash&mdash滾！&rdquo 他抓着道伍斯的胳膊扭着。
&ldquo去你的吧！&rdquo道伍斯說着，用胳膊肘一推，矮小墩實的老闆被推得踉跄半晌，向後退去。
其他人還沒來得及拉他一把，托馬斯。
喬丹已經撞到那扇又輕又薄的彈簧門上。
門被彈開了，他摔下了五、六級台階，摔進了芬妮的房間。
大夥兒都被吓呆了。
一眨眼的工夫，所有的男女職員都跑了出來。
道伍斯站了一會兒，痛苦地望着這一切，轉身走開了。
托馬斯。
喬丹受驚不小，摔得渾身青一塊紫一塊的，幸好别處沒有受傷。
但是他萬分氣惱，立刻解雇了道伍斯并告他毆打罪。
開庭審判時，保羅。
莫瑞爾隻好作為證人出庭作證。
當問起引起糾葛的原因時，他說；&ldquo因為一天晚上我陪着道伍斯太太去劇院看戲時，被道伍斯碰上，他就借機侮辱我和她，以後我把啤酒潑在了他臉上，因此他想要報複。
&rdquo &ldquo争風吃醋。
&rdquo法官笑了笑。
法官告訴道伍斯說，他認為他是個卑鄙小人，案子就這樣結束了。
&ldquo你把這場官司給攪黃了。
&rdquo喬丹先生對保羅厲聲喝道。
&ldquo我想不是我給攪黃的。
&rdquo後者回答，&ldquo其實，你不是真的想治他的罪，是嗎？&rdquo &ldquo那你認為我打這個官司到底是為了什麼？&rdquo &ldquo好吧，&rdquo保羅說，&ldquo如果我說錯了話，請你原諒。
&rdquo 克萊拉也十分生氣。
&ldquo為什麼要把我的名字也牽扯進去呢？&rdquo她說。
&ldquo公開說出來總比被别人在背後議論強得多。
&rdquo &ldquo這樣做毫無必要！&rdquo她大聲說。
&ldquo我們的處境不會因此而變壞。
&rdquo他滿不在乎地說。
&ldquo你也許不會的。
&rdquo她說。
&ldquo而你呢？&rdquo他問道。
&ldquo我根本不想讓人提到自己。
&rdquo &ldquo對不起。
&rdquo他說。
可是他的聲音聽起來一點也沒有道歉的意思。
他滿不在乎地自語道：&ldquo她會消氣的。
&rdquo果然，她的氣消了。
他告訴了母親喬丹先生摔倒及道伍斯被審的事。
莫瑞爾太太緊緊地盯着他。
&ldquo你對這件事怎麼看呢？&rdquo她問他。
&ldquo我認為他是個傻瓜。
&rdquo他說。
但是，無論怎樣，他心裡感到很不自在。
&ldquo你有沒有想過，這事何時才能了結？&rdquo母親問道。
&ldquo沒有，&rdquo他回答說，&ldquo船到橋頭自然直嘛！&rdquo &ldquo作為一個規則的确如此，可在有時候往往并不如此。
&rdquo母親說。
&ldquo那麼就需要人學會忍受。
&rdquo他說。
&ldquo漸漸地你會發現你自己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麼能忍受。
&rdquo她說。
他繼續埋頭搞起他的設計來。
&ldquo你有沒有征求過她的意見？&rdquo她終于問道。
&ldquo什麼意見？&rdquo &ldquo關于你的還有整個事情的看法。
&rdquo &ldquo我一點兒也不在乎她對我的看法。
她發瘋似的愛着我，但愛得不深。
&rdquo &ldquo但是這要看你對她的感情有多深。
&rdquo 他擡起頭來好奇地望着母親。
&ldquo不錯，&rdquo他說，&ldquo你知道的，媽媽。
我想我肯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兒，因此我不能去愛。
當她在我身邊時，我的确是愛她的，有時候，僅僅當我把她看作一個女人時，我也迷戀她，但是一旦當她講話或指責我時，我卻常常不願聽她說下去。
&rdquo &ldquo可是她和米麗亞姆一樣的通情達理。
&rdquo &ldquo也許是的。
我愛她勝過愛米麗亞姆，可是，為什麼她們都抓不住我的心呢？&rdquo 最後這句話幾乎是哀歎。
母親轉過臉去，靜靜地坐着，眼睛盯着屋子那頭，神色安閑、嚴肅，似乎在克制着某種情感。
&ldquo但你不願意同克萊拉結婚，對嗎？&rdquo她說。
&ldquo是的，開始的時候或許我願意，可是現在為什麼&mdash&mdash為什麼我不想同她或同任何人結婚呢？因為我有時覺得自己好像對不起所愛的女人，媽媽。
&rdquo &ldquo怎麼對不起她們呢？我的兒子。
&rdquo &ldquo我不知道。
&rdquo 他絕望地繼續地畫着畫。
他觸到了自己内心的痛處。
&ldquo至于結婚，&rdquo母親說，&ldquo你還有好多時間考慮呢。
&rdquo &ldquo但是不行，媽媽。
盡管我依然愛着克萊拉，也愛過米麗亞姆，可是要我同她們結婚并且把我自己完全交給她們，我做不到，我不能屬于她們。
她們似乎都想把我據為己有，可我不能把自己交給她們。
&rdquo &ldquo你還沒有遇到合适的女人。
&rdquo &ldquo隻要你活着我永遠不會遇到合适的女人。
&rdquo他說。
她相當平靜，現在她又開始感覺到精疲力盡了，好像她自己已經不中用了似的。
&ldquo我們等等看吧，孩子。
&rdquo她回答。
他感覺感情就像某些事情一樣總繞着一個圈子轉來轉去，這幾乎快把他弄瘋了。
克萊拉的确是強烈地愛着他，而他在肉體上也同樣愛戀着她。
白天，他幾乎已忘記了她。
她和他在同一個廠裡工作，可是他絲毫察覺不到。
他很忙，因此她的存在與否是與他無關系的。
而克萊拉在蜷線車間工作時，一直感覺他就在樓上，好像她一想起他就能感覺到他這個人的軀體跟她在一個廠房裡。
她每時每刻都期望着他從門裡面走出來。
可等他果真走出來時，卻總是讓她震驚不已。
但是他常在那兒逗留很短的時間。
對她又傲慢無禮，用公事公辦的口吻給她下命令，和她保持一定的距離。
她強耐性子，聽從他的指令，總擔心自己理解錯了或是忘記了什麼，可這對她的心太殘酷了。
她想撫摸一下他的胸膛。
她對那件馬甲裡的胸膛了如指掌。
她就想撫摸他的胸膛，但聽到他用機械的嗓音對她發号施令，吩咐工作，她簡直都要氣得發狂了，她想要戳穿他的幌子，撕毀他道貌岸然、一本正經的外衣，重新得到這個男人。
可是她感到害怕，不敢這樣做，還沒等她來得及感覺一下他身上的溫暖，他就走了；她的心又在備受煎熬。
保羅知道哪怕隻有一個晚上她見不到他，她就會情緒低落而郁悶，因此他把大部分時間都給了她。
白天對她來說往往是一種苦難和折磨，可是黃昏夜晚對他倆來說卻是幸福無比。
兩人總是默默地一起坐上幾個小時，或者一起在黑暗中散步，談上一兩句沒有意義的話。
可是他總是握着她的手，她的胸脯和乳房溫暖着他的心，這使他感到擁有了一切。
一天晚上，他們正沿着運河走下去，保羅心緒不甯。
克萊拉知道自己并沒有得到他。
他隻是一味地悄聲吹着口哨。
她傾聽着，覺得她從他的哨聲中得到的東西倒比從他的談話中得到的多。
他吹着一支悲傷怨怒的小調&mdash&mdash這調子使她覺得他将不會再和她呆在一起。
她繼續默默無聲地走着。
他們走上吊橋。
他坐在一個大橋墩上，看着水裡歪歪的倒影。
他離她好遠。
她也一直在沉思着。
&ldquo你會一直在喬丹廠待下去嗎？&rdquo她問。
&ldquo不！&rdquo他不加思考地回答，&ldquo不會的，我要離開諾丁漢姆出國&mdash&mdash很快。
&rdquo &ldquo出國！幹什麼？&rdquo &ldquo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感覺心裡很煩。
&rdquo &ldquo可是你去幹什麼？&rdquo &ldquo我必須找份固定的設計工作，首先得把我的畫賣掉，&rdquo他說&ldquo我正逐漸地鋪開我的道路，我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
&rdquo &ldquo那你想什麼時候走呢？&rdquo &ldquo我不知道，隻要我母親還健在，我就不可能出去很久。
&rdquo &ldquo難道你離不開她？&rdquo &ldquo時間長了不行。
&rdquo 她望着黑乎乎的水面，皎潔明亮的星星倒映在水中。
知道他将離開她當然是件十分痛苦的事，可是有他在身邊同樣也讓她痛苦不堪。
&ldquo如果哪天你發了大财。
你會幹什麼？&rdquo她問。
&ldquo在倫敦附近的某個地方與我母親住在一幢漂亮的别墅裡。
&rdquo &ldquo我明白了。
&rdquo 兩人沉默了好久。
&ldquo我依舊會來看你的，&rdquo他說，&ldquo我不知道，千萬不要問我該做什麼，我不知道。
&rdquo 兩人都沉默了。
星星顫抖着，劃破了水面。
遠處吹來一陣風，他忽然走到她跟前，把手搭在她的肩上。
&ldquo不要問我将來會怎樣，&rdquo他痛苦地說，&ldquo我什麼都不知道，不管将來如何，現在和我在一起，好嗎？&rdquo 她用雙臂抱住他。
畢竟她是個結了婚的女人，她沒有權利，甚至沒有權利享用他現在所能給她的一切。
他非常需要她，但當她用雙臂摟着他時，他内心卻十分痛苦。
她擁抱着他，用自己的體溫來撫慰他，她決不會讓這幸福的時刻悄悄溜走，但願時光在此刻能凝住。
過了一會兒，他擡起頭來，好像想要說什麼。
&ldquo克萊拉。
&rdquo他十分苦惱地說。
她熱情地擁抱着他，雙手把他的頭按到自己的胸口。
她不能忍受他聲音裡的這種苦楚，因為她心裡感到十分害怕。
他可以擁有她的一切&mdash&mdash一切，可是她什麼都不想知道。
她覺得她真的忍受不了。
隻想讓他從她身上得到安慰&mdash&mdash得到慰撫。
她站立着，摟着他，撫摸他。
他有些讓她琢磨不透&mdash&mdash有時簡直不可思議，她要安慰他，她要讓他在安撫中忘掉所有的一切。
他内心的折磨很快平靜下來，又恢複了靈魂的安甯，他忘記了一切。
但是，同時，克萊拉對于他也好像已經不複存在了。
黑暗中，眼前站着的隻是一個女人，一個親切溫暖的女人，是他所熱愛甚至所崇拜的某種事物。
可是，那不是克萊拉。
然而，她卻完全委身于他了。
他愛她的時候，他顯示出的那種赤裸裸的貪婪和無法抑制的激情，包含着強烈、盲目和兇狠的原始野性的愛，使她覺得眼前這個時候簡直有些恐怖。
她知道，日常生活中他是多麼單調、多麼孤獨，所以她覺得他投入她的懷抱是件值得慶幸的事。
而她之所以接受他的愛并委身于他，僅僅是為了滿足他那超越她和他自身的強烈的欲望。
而她的靈魂卻缺乏交流，她這樣做是為了滿足他的需要，因為她愛他，即使他要離開她，她也會這麼做。
紅嘴鷗一直在田野間不停地啼叫。
當他頭腦清醒過來時，十分詫異于眼前的這一切，眼前黑暗中彎彎曲曲的可又充滿了生命力的是什麼？什麼聲音在說話？随之他意識到那是野草地，聲音是紅嘴鷗的叫聲。
而暖乎乎的是克萊拉呼吸的熱氣。
他擡起頭來，望着她的眼睛，這雙眼睛漆黑閃亮，可十分奇怪，好像是某種野性的生靈在偷望着他的生命，他對它們是那麼陌生，然而又使他感到滿足。
他把臉埋在她的脖子上，心裡感到害怕。
她是什麼呀？一個強大的、陌生的野性的生靈，一直與他在這漆黑的夜中同呼吸。
這生命都遠比他們自身強大得多，他被吓壞了。
當它們相會時，它們也把野草莖的紮刺，紅嘴鷗的叫聲，星星的軌迹都帶入相會的境界。
當他們站起身來，看見其他的情侶正偷偷地翻過對面材籬往下走去。
看起來，他們在那兒相會是很自然的事了。
因為，夜色籠罩着他們。
這樣一個夜晚之後，他倆都變得異常平靜。
因為，他們已經意識到戀情的巨大力量。
就像亞當和夏娃失去他們的童貞後，意識到了将他們趕出伊甸園，投入人間偉大的白天和黑夜的那種巨大力量一樣，他們意識到了自己的渺小、幼稚和迷們。
這對于他們倆都是一種啟蒙和滿足。
這股巨大的生命浪潮使他們認識到自身的渺小，使他們的心靈得到了安甯。
如果這神奇力量能夠征服他們，把他們與自己融為一體，讓他們認識到自己在這股能掀起每片草葉，每棵大樹、每種生物的巨大浪潮中是多麼的渺小，那麼他們又何必自尋煩惱呢？他們可以聽任命運的安排。
他們在對方身上都感受到了一種甯靜。
他們共同得到了一種明證。
任何東西都不能消除它，什麼力量也不能将它奪走。
這差不多成了他們生命中的信條。
但是，克萊拉并不滿足于此。
她知道有一種神秘偉大的力量存在着，它籠罩着她，可是它并不常常支持她。
因為一到早晨，它就變得太不一樣了。
他們已經交歡過了，但是她仍然無法保持住這一刻。
她想再次得到它，她想得到某種永恒的東西，她還沒有充分意識到它是什麼。
認為自己想要的就是他。
可他已經靠不住了，他們之間以前存在的關系也許不會再發生了，他可能會離她而去，她沒有得到他的心。
因此，她感到不滿足。
她顯然已經嘗試過，但是她沒有抓到&mdash&mdash一種&mdash&mdash她也不知道是什麼&mdash&mdash一種她竭力想擁有的東西。
第二天早晨，保羅内心充滿了甯靜，感到十分愉快，簡直就像已經經受了情欲之火的洗禮靜下心來了。
但是，這并不是因為克萊拉，那因她而起的事，但卻與她無關。
他們彼此沒有更加接近，隻像是一種巨大的力量盲目地擺弄着他倆。
那天，克萊拉在廠裡一看見保羅，她心裡像燃燒着一團火似的。
這是他的身體和額頭，她心中的火越燒越旺，她不由地想抱住他。
但是，那天早晨，他卻異常平靜和矜持，隻顧着發号施令。
她跟着他走進漆黑，陰沉的地下室，向他舉起雙臂。
他吻了她，火熱的激情又開始在他身上燃燒起來。
此時，門口來人了，于是他跑上樓去，她神情恍惚地走回車間。
後來這股欲火慢慢平息下來。
他越來越感覺到他的那次經曆，已超出了某個人的具體，也并非是克萊拉。
他愛她，在強烈的激情之後，萌發了一種濃濃的柔情。
但是并不是她使得他的心靈得到了安甯。
他一直想把她變成一種她不可能成為的東西。
克萊拉狂熱地迷戀着保羅。
她可能看到卻不能撫摸他。
在廠裡，當他同她談論了有關蜷線織品時，她就禁不住偷偷地撫摸他側身。
她跟随着他走出車間，進入地下室，隻為了匆匆的一個吻。
她那雙始終含情脈脈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眼裡滿含着壓抑不住的狂熱。
他怕她，生怕她在其他女人面前露出馬腳來。
她在用餐時間總是等着他，在擁抱他之後，才肯去吃飯。
他感覺她好像已失去了自制力，簡直成了他的累贅，對此保羅十分惱火。
&ldquo你總是想要親吻，擁抱是為了什麼呀？&rdquo他說，&ldquo做什麼事都得有個時間概念嘛！&rdquo 她擡起眼睛望着他，目光裡流露出憤恨。
&ldquo難道我一直想要吻你嗎？&rdquo她說。
&ldquo總是這樣，甚至在我去找你談論工作時。
我不想在工作時間談情說愛，工作就是工作&hellip&hellip&rdquo &ldquo那愛是什麼？&rdquo她問。
&ldquo難道愛還有專門規定的時間嗎？&rdquo &ldquo是的，工作以外的時間。
&rdquo &ldquo那你要根據喬丹先生工廠的下班時間來規定它啦？&rdquo &ldquo不錯，還要根據各種業務辦完後的時間來定。
&rdquo &ldquo愛情隻能在餘暇時間才能有，對嗎？&rdquo &ldquo不錯，而且不能總是&mdash&mdash親吻這種愛情。
&rdquo &ldquo那這就是你對愛情的所有看法嗎？&rdquo &ldquo這就足夠了。
&rdquo &ldquo我很高興你這樣想。
&rdquo 過後一段時間，她對他很冷淡&mdash&mdash她恨他，在她對他冷淡、鄙視的這段時間裡，他一直坐卧不安，直到她重新原諒他才恢複了平靜。
但是，當他們重新和好時。
他們沒有絲毫更貼近的迹象。
他吸引她是因為他從來沒有滿足過她。
那年春天，他們一起去了海濱。
在瑟德索浦附近的一家小别墅裡租了房間，過着夫妻般的生活，雷渥斯太太有時跟他們一起去。
在諾丁漢姆城，人人都知道保羅。
莫瑞爾和道伍斯太太有來往。
可是，表面上什麼也沒發生，再加上克萊拉總是過着獨居的生活，而保羅看上去又是如此單純忠實，因此倒沒招來多少閑話。
他喜愛林肯郡的海岸，而她喜愛大海。
早上他們常常一起出去洗海水澡。
灰蒙蒙的黎明，遠處已有各種色彩的沼澤地，以及兩岸長滿了牧草的荒灘，都足以使他感到心曠神情。
他們從木闆橋走上公路，環顧四周那單
&ldquo你還有完沒有？&rdquo老頭子神氣活現地大喊，&ldquo幹你自己的活去，大清早的不要到這兒撒酒瘋。
&rdquo 道伍斯慢慢轉過魁梧的身軀，面對着他：&ldquo撒酒瘋！&rdquo他說，&ldquo誰喝醉了？你沒有醉，我也沒有醉。
&rdquo &ldquo你這一套我們早就領教過了。
&rdquo老頭子大喝，&ldquo現在你給我滾，快！不要再呆在這兒了，你居然跑到這兒來吵鬧。
&rdquo 道伍斯低下頭輕蔑地瞅着他的老闆，雙手不安地動着。
這雙手雖然又大又髒，可幹起活來卻很靈活。
保羅想到這是克萊拉丈夫的雙手，不由得心中生起一股仇恨。
&ldquo再不滾就趕你出去了！&rdquo托馬斯。
喬丹大喝。
&ldquo怎麼，我看誰敢把我趕走？&rdquo道伍斯說，随之發出一陣陣的冷笑。
喬丹先生氣得跳了起來，邁着大步走到道伍斯身邊，揮舞着手臂趕着他，短小墩實的身體向前傾着，喊道：&ldquo滾，你給我滾出我的地盤去&mdash&mdash滾！&rdquo 他抓着道伍斯的胳膊扭着。
&ldquo去你的吧！&rdquo道伍斯說着，用胳膊肘一推，矮小墩實的老闆被推得踉跄半晌，向後退去。
其他人還沒來得及拉他一把，托馬斯。
喬丹已經撞到那扇又輕又薄的彈簧門上。
門被彈開了，他摔下了五、六級台階，摔進了芬妮的房間。
大夥兒都被吓呆了。
一眨眼的工夫，所有的男女職員都跑了出來。
道伍斯站了一會兒，痛苦地望着這一切，轉身走開了。
托馬斯。
喬丹受驚不小，摔得渾身青一塊紫一塊的，幸好别處沒有受傷。
但是他萬分氣惱，立刻解雇了道伍斯并告他毆打罪。
開庭審判時，保羅。
莫瑞爾隻好作為證人出庭作證。
當問起引起糾葛的原因時，他說；&ldquo因為一天晚上我陪着道伍斯太太去劇院看戲時，被道伍斯碰上，他就借機侮辱我和她，以後我把啤酒潑在了他臉上，因此他想要報複。
&rdquo &ldquo争風吃醋。
&rdquo法官笑了笑。
法官告訴道伍斯說，他認為他是個卑鄙小人，案子就這樣結束了。
&ldquo你把這場官司給攪黃了。
&rdquo喬丹先生對保羅厲聲喝道。
&ldquo我想不是我給攪黃的。
&rdquo後者回答，&ldquo其實，你不是真的想治他的罪，是嗎？&rdquo &ldquo那你認為我打這個官司到底是為了什麼？&rdquo &ldquo好吧，&rdquo保羅說，&ldquo如果我說錯了話，請你原諒。
&rdquo 克萊拉也十分生氣。
&ldquo為什麼要把我的名字也牽扯進去呢？&rdquo她說。
&ldquo公開說出來總比被别人在背後議論強得多。
&rdquo &ldquo這樣做毫無必要！&rdquo她大聲說。
&ldquo我們的處境不會因此而變壞。
&rdquo他滿不在乎地說。
&ldquo你也許不會的。
&rdquo她說。
&ldquo而你呢？&rdquo他問道。
&ldquo我根本不想讓人提到自己。
&rdquo &ldquo對不起。
&rdquo他說。
可是他的聲音聽起來一點也沒有道歉的意思。
他滿不在乎地自語道：&ldquo她會消氣的。
&rdquo果然，她的氣消了。
他告訴了母親喬丹先生摔倒及道伍斯被審的事。
莫瑞爾太太緊緊地盯着他。
&ldquo你對這件事怎麼看呢？&rdquo她問他。
&ldquo我認為他是個傻瓜。
&rdquo他說。
但是，無論怎樣，他心裡感到很不自在。
&ldquo你有沒有想過，這事何時才能了結？&rdquo母親問道。
&ldquo沒有，&rdquo他回答說，&ldquo船到橋頭自然直嘛！&rdquo &ldquo作為一個規則的确如此，可在有時候往往并不如此。
&rdquo母親說。
&ldquo那麼就需要人學會忍受。
&rdquo他說。
&ldquo漸漸地你會發現你自己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麼能忍受。
&rdquo她說。
他繼續埋頭搞起他的設計來。
&ldquo你有沒有征求過她的意見？&rdquo她終于問道。
&ldquo什麼意見？&rdquo &ldquo關于你的還有整個事情的看法。
&rdquo &ldquo我一點兒也不在乎她對我的看法。
她發瘋似的愛着我，但愛得不深。
&rdquo &ldquo但是這要看你對她的感情有多深。
&rdquo 他擡起頭來好奇地望着母親。
&ldquo不錯，&rdquo他說，&ldquo你知道的，媽媽。
我想我肯定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兒，因此我不能去愛。
當她在我身邊時，我的确是愛她的，有時候，僅僅當我把她看作一個女人時，我也迷戀她，但是一旦當她講話或指責我時，我卻常常不願聽她說下去。
&rdquo &ldquo可是她和米麗亞姆一樣的通情達理。
&rdquo &ldquo也許是的。
我愛她勝過愛米麗亞姆，可是，為什麼她們都抓不住我的心呢？&rdquo 最後這句話幾乎是哀歎。
母親轉過臉去，靜靜地坐着，眼睛盯着屋子那頭，神色安閑、嚴肅，似乎在克制着某種情感。
&ldquo但你不願意同克萊拉結婚，對嗎？&rdquo她說。
&ldquo是的，開始的時候或許我願意，可是現在為什麼&mdash&mdash為什麼我不想同她或同任何人結婚呢？因為我有時覺得自己好像對不起所愛的女人，媽媽。
&rdquo &ldquo怎麼對不起她們呢？我的兒子。
&rdquo &ldquo我不知道。
&rdquo 他絕望地繼續地畫着畫。
他觸到了自己内心的痛處。
&ldquo至于結婚，&rdquo母親說，&ldquo你還有好多時間考慮呢。
&rdquo &ldquo但是不行，媽媽。
盡管我依然愛着克萊拉，也愛過米麗亞姆，可是要我同她們結婚并且把我自己完全交給她們，我做不到，我不能屬于她們。
她們似乎都想把我據為己有，可我不能把自己交給她們。
&rdquo &ldquo你還沒有遇到合适的女人。
&rdquo &ldquo隻要你活着我永遠不會遇到合适的女人。
&rdquo他說。
她相當平靜，現在她又開始感覺到精疲力盡了，好像她自己已經不中用了似的。
&ldquo我們等等看吧，孩子。
&rdquo她回答。
他感覺感情就像某些事情一樣總繞着一個圈子轉來轉去，這幾乎快把他弄瘋了。
克萊拉的确是強烈地愛着他，而他在肉體上也同樣愛戀着她。
白天，他幾乎已忘記了她。
她和他在同一個廠裡工作，可是他絲毫察覺不到。
他很忙，因此她的存在與否是與他無關系的。
而克萊拉在蜷線車間工作時，一直感覺他就在樓上，好像她一想起他就能感覺到他這個人的軀體跟她在一個廠房裡。
她每時每刻都期望着他從門裡面走出來。
可等他果真走出來時，卻總是讓她震驚不已。
但是他常在那兒逗留很短的時間。
對她又傲慢無禮，用公事公辦的口吻給她下命令，和她保持一定的距離。
她強耐性子，聽從他的指令，總擔心自己理解錯了或是忘記了什麼，可這對她的心太殘酷了。
她想撫摸一下他的胸膛。
她對那件馬甲裡的胸膛了如指掌。
她就想撫摸他的胸膛，但聽到他用機械的嗓音對她發号施令，吩咐工作，她簡直都要氣得發狂了，她想要戳穿他的幌子，撕毀他道貌岸然、一本正經的外衣，重新得到這個男人。
可是她感到害怕，不敢這樣做，還沒等她來得及感覺一下他身上的溫暖，他就走了；她的心又在備受煎熬。
保羅知道哪怕隻有一個晚上她見不到他，她就會情緒低落而郁悶，因此他把大部分時間都給了她。
白天對她來說往往是一種苦難和折磨，可是黃昏夜晚對他倆來說卻是幸福無比。
兩人總是默默地一起坐上幾個小時，或者一起在黑暗中散步，談上一兩句沒有意義的話。
可是他總是握着她的手，她的胸脯和乳房溫暖着他的心，這使他感到擁有了一切。
一天晚上，他們正沿着運河走下去，保羅心緒不甯。
克萊拉知道自己并沒有得到他。
他隻是一味地悄聲吹着口哨。
她傾聽着，覺得她從他的哨聲中得到的東西倒比從他的談話中得到的多。
他吹着一支悲傷怨怒的小調&mdash&mdash這調子使她覺得他将不會再和她呆在一起。
她繼續默默無聲地走着。
他們走上吊橋。
他坐在一個大橋墩上，看着水裡歪歪的倒影。
他離她好遠。
她也一直在沉思着。
&ldquo你會一直在喬丹廠待下去嗎？&rdquo她問。
&ldquo不！&rdquo他不加思考地回答，&ldquo不會的，我要離開諾丁漢姆出國&mdash&mdash很快。
&rdquo &ldquo出國！幹什麼？&rdquo &ldquo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感覺心裡很煩。
&rdquo &ldquo可是你去幹什麼？&rdquo &ldquo我必須找份固定的設計工作，首先得把我的畫賣掉，&rdquo他說&ldquo我正逐漸地鋪開我的道路，我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
&rdquo &ldquo那你想什麼時候走呢？&rdquo &ldquo我不知道，隻要我母親還健在，我就不可能出去很久。
&rdquo &ldquo難道你離不開她？&rdquo &ldquo時間長了不行。
&rdquo 她望着黑乎乎的水面，皎潔明亮的星星倒映在水中。
知道他将離開她當然是件十分痛苦的事，可是有他在身邊同樣也讓她痛苦不堪。
&ldquo如果哪天你發了大财。
你會幹什麼？&rdquo她問。
&ldquo在倫敦附近的某個地方與我母親住在一幢漂亮的别墅裡。
&rdquo &ldquo我明白了。
&rdquo 兩人沉默了好久。
&ldquo我依舊會來看你的，&rdquo他說，&ldquo我不知道，千萬不要問我該做什麼，我不知道。
&rdquo 兩人都沉默了。
星星顫抖着，劃破了水面。
遠處吹來一陣風，他忽然走到她跟前，把手搭在她的肩上。
&ldquo不要問我将來會怎樣，&rdquo他痛苦地說，&ldquo我什麼都不知道，不管将來如何，現在和我在一起，好嗎？&rdquo 她用雙臂抱住他。
畢竟她是個結了婚的女人，她沒有權利，甚至沒有權利享用他現在所能給她的一切。
他非常需要她，但當她用雙臂摟着他時，他内心卻十分痛苦。
她擁抱着他，用自己的體溫來撫慰他，她決不會讓這幸福的時刻悄悄溜走，但願時光在此刻能凝住。
過了一會兒，他擡起頭來，好像想要說什麼。
&ldquo克萊拉。
&rdquo他十分苦惱地說。
她熱情地擁抱着他，雙手把他的頭按到自己的胸口。
她不能忍受他聲音裡的這種苦楚，因為她心裡感到十分害怕。
他可以擁有她的一切&mdash&mdash一切，可是她什麼都不想知道。
她覺得她真的忍受不了。
隻想讓他從她身上得到安慰&mdash&mdash得到慰撫。
她站立着，摟着他，撫摸他。
他有些讓她琢磨不透&mdash&mdash有時簡直不可思議，她要安慰他，她要讓他在安撫中忘掉所有的一切。
他内心的折磨很快平靜下來，又恢複了靈魂的安甯，他忘記了一切。
但是，同時，克萊拉對于他也好像已經不複存在了。
黑暗中，眼前站着的隻是一個女人，一個親切溫暖的女人，是他所熱愛甚至所崇拜的某種事物。
可是，那不是克萊拉。
然而，她卻完全委身于他了。
他愛她的時候，他顯示出的那種赤裸裸的貪婪和無法抑制的激情，包含着強烈、盲目和兇狠的原始野性的愛，使她覺得眼前這個時候簡直有些恐怖。
她知道，日常生活中他是多麼單調、多麼孤獨，所以她覺得他投入她的懷抱是件值得慶幸的事。
而她之所以接受他的愛并委身于他，僅僅是為了滿足他那超越她和他自身的強烈的欲望。
而她的靈魂卻缺乏交流，她這樣做是為了滿足他的需要，因為她愛他，即使他要離開她，她也會這麼做。
紅嘴鷗一直在田野間不停地啼叫。
當他頭腦清醒過來時，十分詫異于眼前的這一切，眼前黑暗中彎彎曲曲的可又充滿了生命力的是什麼？什麼聲音在說話？随之他意識到那是野草地，聲音是紅嘴鷗的叫聲。
而暖乎乎的是克萊拉呼吸的熱氣。
他擡起頭來，望着她的眼睛，這雙眼睛漆黑閃亮，可十分奇怪，好像是某種野性的生靈在偷望着他的生命，他對它們是那麼陌生，然而又使他感到滿足。
他把臉埋在她的脖子上，心裡感到害怕。
她是什麼呀？一個強大的、陌生的野性的生靈，一直與他在這漆黑的夜中同呼吸。
這生命都遠比他們自身強大得多，他被吓壞了。
當它們相會時，它們也把野草莖的紮刺，紅嘴鷗的叫聲，星星的軌迹都帶入相會的境界。
當他們站起身來，看見其他的情侶正偷偷地翻過對面材籬往下走去。
看起來，他們在那兒相會是很自然的事了。
因為，夜色籠罩着他們。
這樣一個夜晚之後，他倆都變得異常平靜。
因為，他們已經意識到戀情的巨大力量。
就像亞當和夏娃失去他們的童貞後，意識到了将他們趕出伊甸園，投入人間偉大的白天和黑夜的那種巨大力量一樣，他們意識到了自己的渺小、幼稚和迷們。
這對于他們倆都是一種啟蒙和滿足。
這股巨大的生命浪潮使他們認識到自身的渺小，使他們的心靈得到了安甯。
如果這神奇力量能夠征服他們，把他們與自己融為一體，讓他們認識到自己在這股能掀起每片草葉，每棵大樹、每種生物的巨大浪潮中是多麼的渺小，那麼他們又何必自尋煩惱呢？他們可以聽任命運的安排。
他們在對方身上都感受到了一種甯靜。
他們共同得到了一種明證。
任何東西都不能消除它，什麼力量也不能将它奪走。
這差不多成了他們生命中的信條。
但是，克萊拉并不滿足于此。
她知道有一種神秘偉大的力量存在着，它籠罩着她，可是它并不常常支持她。
因為一到早晨，它就變得太不一樣了。
他們已經交歡過了，但是她仍然無法保持住這一刻。
她想再次得到它，她想得到某種永恒的東西，她還沒有充分意識到它是什麼。
認為自己想要的就是他。
可他已經靠不住了，他們之間以前存在的關系也許不會再發生了，他可能會離她而去，她沒有得到他的心。
因此，她感到不滿足。
她顯然已經嘗試過，但是她沒有抓到&mdash&mdash一種&mdash&mdash她也不知道是什麼&mdash&mdash一種她竭力想擁有的東西。
第二天早晨，保羅内心充滿了甯靜，感到十分愉快，簡直就像已經經受了情欲之火的洗禮靜下心來了。
但是，這并不是因為克萊拉，那因她而起的事，但卻與她無關。
他們彼此沒有更加接近，隻像是一種巨大的力量盲目地擺弄着他倆。
那天，克萊拉在廠裡一看見保羅，她心裡像燃燒着一團火似的。
這是他的身體和額頭，她心中的火越燒越旺，她不由地想抱住他。
但是，那天早晨，他卻異常平靜和矜持，隻顧着發号施令。
她跟着他走進漆黑，陰沉的地下室，向他舉起雙臂。
他吻了她，火熱的激情又開始在他身上燃燒起來。
此時，門口來人了，于是他跑上樓去，她神情恍惚地走回車間。
後來這股欲火慢慢平息下來。
他越來越感覺到他的那次經曆，已超出了某個人的具體，也并非是克萊拉。
他愛她，在強烈的激情之後，萌發了一種濃濃的柔情。
但是并不是她使得他的心靈得到了安甯。
他一直想把她變成一種她不可能成為的東西。
克萊拉狂熱地迷戀着保羅。
她可能看到卻不能撫摸他。
在廠裡，當他同她談論了有關蜷線織品時，她就禁不住偷偷地撫摸他側身。
她跟随着他走出車間，進入地下室，隻為了匆匆的一個吻。
她那雙始終含情脈脈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眼裡滿含着壓抑不住的狂熱。
他怕她，生怕她在其他女人面前露出馬腳來。
她在用餐時間總是等着他，在擁抱他之後，才肯去吃飯。
他感覺她好像已失去了自制力，簡直成了他的累贅，對此保羅十分惱火。
&ldquo你總是想要親吻，擁抱是為了什麼呀？&rdquo他說，&ldquo做什麼事都得有個時間概念嘛！&rdquo 她擡起眼睛望着他，目光裡流露出憤恨。
&ldquo難道我一直想要吻你嗎？&rdquo她說。
&ldquo總是這樣，甚至在我去找你談論工作時。
我不想在工作時間談情說愛，工作就是工作&hellip&hellip&rdquo &ldquo那愛是什麼？&rdquo她問。
&ldquo難道愛還有專門規定的時間嗎？&rdquo &ldquo是的，工作以外的時間。
&rdquo &ldquo那你要根據喬丹先生工廠的下班時間來規定它啦？&rdquo &ldquo不錯，還要根據各種業務辦完後的時間來定。
&rdquo &ldquo愛情隻能在餘暇時間才能有，對嗎？&rdquo &ldquo不錯，而且不能總是&mdash&mdash親吻這種愛情。
&rdquo &ldquo那這就是你對愛情的所有看法嗎？&rdquo &ldquo這就足夠了。
&rdquo &ldquo我很高興你這樣想。
&rdquo 過後一段時間，她對他很冷淡&mdash&mdash她恨他，在她對他冷淡、鄙視的這段時間裡，他一直坐卧不安，直到她重新原諒他才恢複了平靜。
但是，當他們重新和好時。
他們沒有絲毫更貼近的迹象。
他吸引她是因為他從來沒有滿足過她。
那年春天，他們一起去了海濱。
在瑟德索浦附近的一家小别墅裡租了房間，過着夫妻般的生活，雷渥斯太太有時跟他們一起去。
在諾丁漢姆城，人人都知道保羅。
莫瑞爾和道伍斯太太有來往。
可是，表面上什麼也沒發生，再加上克萊拉總是過着獨居的生活，而保羅看上去又是如此單純忠實，因此倒沒招來多少閑話。
他喜愛林肯郡的海岸，而她喜愛大海。
早上他們常常一起出去洗海水澡。
灰蒙蒙的黎明，遠處已有各種色彩的沼澤地，以及兩岸長滿了牧草的荒灘，都足以使他感到心曠神情。
他們從木闆橋走上公路，環顧四周那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