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節

關燈
官能性的,都要。

    不論這種香味是普通老百姓散發的,或者上流社交人氏散發的,是黑色大眼睛的東方蠻女散發的或者北方藍眼睛狡黠姑娘散發的,它們都是朝着男人的;這些男人身上還殘存着遠古即有的對女性的愛好。

     這種連綿不斷,慰貼人心的脈脈溫情可感而不可見,它像一圍輕絮隔離了他的傷口,使得他的苦惱重臨時感覺不會那麼敏銳。

    這些苦惱到處盯着他,像蒼蠅繞着瘡口似的,繞着它徘徊飛舞。

    隻要其中有一個停下來,就會使他痛苦。

    因為他不給人家留地址,他的朋友們尊重他的遁世行動,于是他最大的苦惱是得不到消息和情況。

    他不時從報刊上讀到拉馬特或者馬西瓦的名字,夾在一大堆參加一場宴會或者慶典的人名表中。

    有一天他看到了德-比爾娜夫人的名字。

    被稱為在奧地利大使館舞會中最風度翩翩、最漂亮、穿着最出色的夫人之一,他從頭到腳一陣寒噤,從再下面幾行裡還看到了德-伯恩豪斯公爵的名字。

    一直到天黑,瑪裡奧都妒嫉得心膽俱裂。

    原先設想過的這種私情,現在從他看來是毫無疑義的了!這屬于那種比肯定了的實情還叫人揪心的虛構信念,因為無法解脫它,永難痊愈。

     無法再忍受這種對疑惑中各種不定因素的盲目狀況,他決定給拉馬特寫信,這一位對他的深知,是以猜到他心靈中的苦難,也許不需要問他就能針對自己的猜想答複。

     于是這天晚上,他在燈下拟好了這封長信,措詞巧妙而略帶憂郁,充滿了暗示性的提問和描述農村春好的抒情散文。

     四天以後,接待信差來時他一眼就認出了信封上那位小說家有力的直體字。

     拉馬特給他寄來了許許多多解愁的消息,對他的焦慮至為關切。

    他也說了一大堆人,可是對德-比爾娜夫人和伯恩豪斯的詳細情形說得并不比任何别的人多,他好像采用了他熟悉的文筆手法,把他們安排在主角地位,不動聲色地将注意力引到他安排的焦點上。

     他從這封信得出結論,自己的一切懷疑都至少是有理由的。

    他的疑慮如果昨天還未成為事實,那麼今天也會實現。

     他舊日的情婦生活一如往日活躍,經常出入社交界光彩照人。

    他銷聲匿迹以後人們也曾談起過他,帶着不甚關切的好奇心、就像人們談論那些失蹤的人一樣。

    大家以為他倦厭了巴黎,走到很遠的地方去了。

     接到了這封信以後,一直到晚上他都躺在吊床裡。

    接着他吃不下飯,接着又睡不着覺,夜裡他有點兒發燒。

    第二天,他覺得太疲倦、太沒有勁頭。

    在從窗下流過的煩人小河和現在變得黑黝黝而深沉寂靜的樹林之間,這單調的日子真是膩人。

    因此,他一直不起床。

     鈴剛一響,伊麗莎白就進來了,當她看見他還躺着,十分吃驚,站在門口,臉一下子變白了;她問道: “先生病了?” “是的,有點兒。

    ” “要不要找醫生來?” “不用。

    我常常這樣不舒服。

    ” “該給先生做點什麼嗎?” 他吩咐安排每天的洗澡,早午飯隻要雞蛋,白天隻用茶。

    可是到了下午一點鐘,他覺得膩煩得太厲害,想起床來。

    伊麗莎白不斷被他用由于假病裝出的煩躁心情叫回來,她則心中不安,發愁地走過來,滿心想能幫他做點事,照顧他,治好他。

    看着他總煩躁不甯。

    她紅着臉大膽建議給他讀點兒書。

     他問道: “您念得好嗎?” “是的,先生。

    在鎮子上那些學校裡,我得過所有的朗誦獎,而且我給
0.05920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