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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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那些親王顯得“可愛無比”——這個形字詞是他受寵若驚時脫口而出的,因為有一位他以為僅僅知道他的名字而并不相識的風度翩佩的親王跑過來和他握手,稱贊他是最地道的旺代黨人。

    盡管他得到這個光榮,那些高貴的親王們卻誰也沒想起問問他的損失有多少,也不提起他慷慨解囊捐助給旺代黨軍隊的大量金錢。

    直到這時他才發覺——稍微晚了一點——戰争的費用是要歸他自己負擔的。

     到觐見将近結束時,他認為可以用暗示的語氣提一提自己目前所處的窘境,其實許多貴族都有類似的處境。

    王上哈哈大笑起來,一切耍聰明的談話都使王上覺得有趣;王上用一句王室的玩笑話來回敬他,語氣很婉轉,然而這種溫和的語氣比憤怒的責罵更為可怕。

    一個心腹寵臣馬上走近來,用一句巧妙而又有禮貌的話向這位斤斤計較金錢的旺代黨人暗示:現在還不是和主子算帳的時候,這裡有些帳單比伯爵的拖延得更久,大概可以當作大革命的史料了。

     伯爵小心翼翼地從可敬的人群裡退出來,離開那些恭恭敬敬地在王族面前圍成半圓形的朝臣,頗費了一些氣力整理好拴在瘦長的雙腿間的佩劍,穿過杜伊勒裡宮前院,踏上他停在王宮外面的馬車。

    伯爵也是一個脾氣固執的老貴族,還忘不了同盟之戰和巷戰的日子,因此他一上馬車就不顧一切地高聲抱怨宮廷裡的變化。

     “以前,”他說,“誰都可以自由自在地和王上談論他的雞毛蒜皮的小事情,貴族們可以随意請求王上賞賜恩典和金錢;如今向王上讨回自己服役期間墊出的金錢,就非出乖露醜不可!呸!聖路易十字勳章和少将的級位,真抵不過我為了王室而花掉的三十萬利勿爾。

    我要到王上的辦公室去,當面再談個清楚。

    ” 這一場接見象一盆涼水将伯爵的滿腔熱位澆了下去,以後伯爵一再請求觐見,始終沒有回音。

    更使伯爵心灰意冷的是,他眼看以前拿破倉皇朝的新貴現在又爬上若幹重要的職位,這些職位過去是保留給閥閱門第的貴族的。

     “一切都完了,”一天早晨他說,“肯定地,王上向來是個新派人物。

    如果沒有那位堅持先朝舊制和愛護忠心臣仆的禦弟,我真不知道這樣的制度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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