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脫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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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多——像一個圓圓的大浴池,有大理石梯級通進池裡。

    井水清澈極了,我心想,假如我能下水洗洗澡,腿痛就會減輕。

    可是獅子吩附我必須先剝衣服。

    聽着,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大聲說了這些話。

     "我正想說我不能剝衣服,因為我身上沒穿什麼衣服,這時我忽然想起,龍是像蛇一類的東西,蛇能蛻去身上的皮。

    我想,啊呀,獅子當然就是這個意思。

    所以我就動手在身上亂抓,鱗甲就開始紛紛掉滿一地。

    我再抓得深一點,一抓身上鱗甲倒不是處處脫落,而是整張皮都完整地剝掉了,就像大病一場以後一樣,仿佛自己是隻香蕉。

    轉眼間我就脫殼而出,我看得見這身皮就落在我身邊,看上去相當惡心。

    這感覺愉快極了。

    因此我就下井去洗澡。

     "誰知正當我要把腳伸進水裡,往下一看,又看見自己全身像剛才那樣又粗又硬又皺,長滿了鱗甲。

    哎呀,對了,我說,這無非說明我在第一層外衣下面還有一身小些的内衣,我也得脫去才行。

    所以我重新又抓又扯,裡面這身皮也完整地剝下來了,我脫殼而出,讓這身皮落在剛才那身皮旁邊,就走到井邊去洗澡了。

     "沒想到又是一模一樣的事發生了。

    我暗自尋思,哎呀,我到底得蛻下多少層皮啊?因為我一心隻想洗洗腿,所以我又抓了第三回,蛻下第三層皮,跟前兩回一樣,我就脫殼而出。

    誰知我朝水裡一看自己的倒影,就知道又不妙了。

     "于是獅子說——可我不知道他是否真開口說了——一定得讓我替你剝衣服。

    我可以實話告訴你,我怕他的爪子,可這回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所以我就此仰天平躺,讓他來幹。

     “也頭一下撕拉就很深,我都以為深入心窩了。

    他開始把皮扯下來時,我痛得不得了。

    惟一使我能夠忍受下來的就是感到蛻下殼來那股高興勁兒。

    你剝過創口的癡就知道那種滋味。

    雖然痛得厲害,可是看到它脫落,心裡真有說不出的高興。

    " "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

    "愛德蒙說。

     "好了,他把那層該死的皮當場扯掉了——正如我原以為前三回自己已經親手扯掉過一樣,隻是前幾回不痛——這層皮就落在草地上,隻是要厚得多,黑得多,而且看上去比前幾層皮更多疙瘩。

    這一來我就像一根剝掉皮的細樹枝一樣光渭柔軟,個子比過去也小了些。

    于是他抓住我——我不大喜歡他這樣做,因為我身上沒有皮了,肉還很嫩——他把我扔到水裡。

    真痛死了,幸虧隻有一會兒工夫。

    過後就舒服極了,等我開始遊泳拍水,手臂已經一點也不痛了。

    于是我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我又變回一個孩子了。

    我告訴你,我摸摸自己手臂的那分心情,你準會當我騙人。

    我知道手臂上沒有肌肉,比起凱斯賓的手臂差勁多了,可是看見自己的手臂,心裡别提有多高興了。

     "過了一會兒,獅子把我拉出來,替我穿上衣服。

    "替你穿衣服,用他的爪子?" "這個嘛,我倒記不大清了。

    不過他好歹給我換上了新衣服——事實上,就是我現在穿着的。

    然後一下子我就到這兒了。

    因此我才認為一定是做了場夢。

    " "不,這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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