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幾起意外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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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中找工作真是太艱難了。

    你是工程師嗎?” “是的,先生!我一出校門就帶着工程師的頭銜,但卻沒有固定的工作,國家也沒有給我安排工作,我因此不得不到工業企業去求職。

    直到現在,我也沒找到什麼适合我做的事——至少在拉居茲市是這樣。

    ” “那麼在其他地方呢?” “其他地方!……”皮埃爾一聽此言,遲疑起來。

     “是呀!……前幾天,您不是為這事到紮拉去了一趟嗎?” “有人跟我說過,有個冶金公司能為我提供一個職位。

    ” “這個工作怎麼樣?” “他們答應要我了。

    ” “但您卻沒有接受?” “那就得到埃爾澤戈維定居,我隻好拒絕了。

    ” “到埃爾澤戈維?或許您母親不願跟您去那兒?” “我母親嘛,先生,隻要是為了我的前程,她哪兒都能去。

    ” “那為什麼您沒有接受這份工作呢?”大夫堅持問道。

     “先生,”年輕人答道,“就我目前的處境,我不能離開拉居茲有嚴肅的理由!” 大夫從皮埃爾的回答裡發現他有些尴尬。

    當他表達這種意願——确切地說,是這種絕不離開拉居茲的決心時,聲音竟有些顫抖。

    究竟是什麼重大原因使他拒絕了别人提供的工作呢? “那我想對您提及的事,”大夫說:“看來也是不大可能了。

    ” “非得離開拉居茲嗎?” “是的,要到另一個地方去。

    我将在那兒興修重大工程。

    如果您能去領導這一切,我将會非常高興。

    ” “我很遺憾,先生,但我想既然我決心已定……” “我相信您,皮埃爾先生。

    對此也許我比您更感遺憾!如果我能把我對您父親的感情都傾注到您身上來,那該多好啊!” 皮埃爾沒有吱聲。

    顯然他的内心鬥争相當激烈,使他深感痛苦。

    大夫感覺到他欲言又止。

    但大夫對他和他母親如此同情,以緻于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促使他向大夫敞開心扉。

     “先生……先生啊!……”他情緒激動,不加掩飾:“請别以為我是由于一時的任性和固執才拒絕了您的提議!……您是作為埃蒂安-巴托裡的朋友在跟我交談!……您想把全部的情誼都寄托到我身上來!……我也一樣,我感覺到了,盡管我剛剛與您相識……是的,先生,但我感到我熱愛您如同熱愛我父親!……” “皮埃爾!……我的孩子!”大夫叫了一聲,抓住了年輕人的手。

     “是的,先生……”皮埃爾接着說:“我這就把一切都告訴您!……我愛上了這城裡的一位姑娘!……我們之間貧富懸殊,猶如有鴻溝阻隔……但是我卻不願看見這條鴻溝,也許她也對此視而不見!我很少能在街上或窗口見上她一眼,可我卻沒有勇氣放棄這種相見的幸福!……一想到我必須離開,而且一走就是很長時間,我就快發瘋了!……噢!……先生……請理解我吧……請原諒我拒絕了您……” “是的,皮埃爾!”安泰基特大夫答道,“我理解您!您毋需請求我的原諒!您對我直抒心懷,這很對。

    這事把事情搞複雜了!……您剛才跟我講的那些事,您母親知道嗎?” “我什麼都沒對她講,先生!我不敢講。

    因為我們現在家境貧寒,或許她深明大義,會打破我所有的希望!……但她可能已經猜到了我所承受的痛苦……這是我必須承受的痛苦!” “皮埃爾,”大夫說:“您充分信任我,這很好。

    告訴我,這位姑娘富有嗎?……” “很富有!……非常富有!”年輕人說:“對我來說太富有了!” “她配得上您嗎?” “噢!先生,我會給我母親找一個不稱心的兒媳嗎?” “那麼,皮埃爾,”大夫答道:“也許并沒有跨不過的鴻溝!” “先生,”年輕人叫了起來,“請别讓我抱無法實現的希望!” “無法實現!” 大夫言談間是如此自信,皮埃爾頓時覺得自己好像變了個人,變成了自己現在和未來的主人。

     “是啊,皮埃爾,”大夫又說:“請相信我吧!……一旦您認為時機成熟,能讓我助您一臂之力,就請告訴我這個姑娘的名字……” “先生,”皮埃爾答道:“我為什麼還要向您隐瞞她的姓名呢?……她就是多龍塔小姐!” 大夫聽到這令人厭憎的姓名,竭盡全力克制住自己,猶如遇到了晴天霹靂卻并不顫栗一樣。

    一時間——僅僅是片刻工夫——他呆在那裡,啞然無聲。

     然後,他不露聲色地說: “好吧,皮埃爾,好吧!讓我想想這一切……讓我看看……” “那我就告辭了,先生,”年輕人握住大夫伸過來的手說:“請允許我感謝您就像感謝我父親!” 大夫獨自留在客廳裡,皮埃爾走了出去,登上甲闆,乘上等在舷門的小渡船,回到防波堤,踏上了通往拉居茲的歸途。

     皮埃爾登船拜訪時,那個外國女人一直等在岸邊,現在,她又盯上了他。

     皮埃爾感到無限寬慰。

    他終于心情舒暢了!他向一位朋友……也許是勝似朋友的人傾訴了衷腸!今天真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日子啊! 因此,當他經過多龍塔公館,看到小樓窗簾的一角被輕輕撩起,複又落下時,他對這位朋友還會有什麼懷疑呢? 但那外國女人也看到了這一幕。

    她一直呆在公館前,直到皮埃爾拐進瑪麗内拉胡同,消失在胡同深處。

    然後,她跑到電報局,發了一封電報,上面隻有一個字: “來!” 電報的通訊地址上寫着:西西裡島錫拉庫紮郵局,留局待取。

    收報人:薩卡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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