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審判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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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馬爾伯爵冷靜地說。

     接下來,是片刻的沉寂,三個人環顧這昏暗的牢房,他們将在這裡度過生命中的最後時刻。

    四、五尺高的地方,有個窗洞開在主塔樓厚厚的牆壁上,從那兒透進一絲微光。

    房間裡有三張鐵床,幾把椅子,一張桌子和幾塊固定在牆上的薄闆,上邊放了些器皿。

     紮特馬爾和巴托裡陷入了沉思,桑道夫伯爵在牢房裡踱來踱去。

     紮特馬爾孑然一身,無家無業,無牽無挂。

    隻有他的老仆鮑立克為之哭泣。

     巴托裡就不同了。

    他的死打擊的将不止他一個。

    他有妻室兒子,他的死訊會令他們悲痛欲絕!如果他們繼續生存,面臨的生活又是何等悲慘!一個沒有财産的女人,拖着個剛剛八歲的孩子!況且,即使巴托裡還有些财産,一旦宣判死刑,同時财産沒收,還不是人财兩空! 至于桑道夫伯爵,逝去的往事在頭腦中閃現。

    他已故的愛妻,躍然出現;他兩歲的女兒,被丢給老管家撫育;他的朋友們,也受了連累!他扪心自問,是否無悔,是否遠離了對祖國應盡的責任,因為懲罰超出了他本身,殃及太多無辜的人。

     “不!……不!……我隻是盡了我的責任!”伯爵不斷肯定。

    “祖國第一,高于一切!” 下午五點,一名看守走進牢房,把犯人的晚餐放在桌上,然後一言不發地出去了。

    桑道夫還本想打聽一下他們是在什麼地方,被關在什麼城堡。

    這一問題,似乎軍事法庭庭長認為不該回答,而可以肯定,在上面的嚴格命令下,看守也不敢多說什麼。

     送來的晚餐,犯人們幾乎沒動。

    他們利用這一天所餘的時間來談論各種事情,希望有一天流産的運動能夠複興。

    接下來,有好些次,他們的話題轉到這次變故。

     “現在我們知道了,”紮特馬爾說,“為什麼我們會被捕,警察又是如何通過查獲密碼信而全情盡知……” “是的,這沒問題,拉蒂斯拉,”伯爵回答,“而這密碼信,是我們最後收到的幾封信中的一封,到底先落入誰手?又是誰弄的複寫?” “而盡管有了複寫件,”巴托裡補充說,“沒有密碼方格紙闆,又怎能破譯呢?” “因此一定有人從我們這兒偷走了密碼方格,哪怕隻是片刻功夫……”桑道夫說。

     “被偷!……又是誰幹的呢?”紮特馬爾問,“我們被捕的那天,它還在我辦公桌的怞屜裡,警察就是從那兒把它搜出來的呀!” 确實無法解釋,密碼信還拴在信鴿的脖子上的就被擋獲了,在收信人接到之前就有人複制了,從而收信人的住所被發現,這一切或許,也應該承認是可能的。

    但如果不利用密碼方格紙闆,而能譯出密碼信,就不可思議了。

     “然而,”桑道夫又說,“這封密碼信卻被人破譯了,我們可以肯定,這隻有利用密碼方格才能辦到!就是這封密碼信,向警察洩露了行動的蹤迹,也是以此信為依據,定了所有罪狀!” “無所謂,反正豁出去了!”巴托裡答道。

     “恰恰相反,至關重要,”伯爵叫道,“很可能我們被出賣了!有個叛徒,尚不為所知……” 桑道夫住了口,薩卡尼的名字躍入腦海中,但是他又排斥了這一念頭,抛得遠遠的,甚至不願向他的同伴提起。

     桑道夫伯爵和他的兩個朋友繼續這麼談論着事件中無法解釋的一切,直到夜深。

     第二天,看守的到來把他們從沉睡中喚醒,這是他們臨刑的頭一天清晨。

    槍決将于二十四小時之後執行。

     巴托裡問看守是否能允許他再見見自己的家人。

     看守回答,對此他沒接到任何指示。

    既然此案直至宣判之日都是秘密審理,既然作為監獄的城堡名字,都尚未公布,政府不可能同意施與犯人們這最後的安慰。

     “起碼,我們還可以寫信,收信人能收到嗎?”桑道夫問。

     “我去拿紙、筆、墨水,供你們使用,”看守回答,“我隻能允諾将你們的信送呈總督。

    ” “謝謝您,我的朋友,”伯爵說,“您已傾力而為了!感于您的惠行……” “謝謝就足夠了,先生們。

    ”看守顯然很激動。

     這個正直的人很快拿來了書寫用品。

    犯人們用白天的一部分時間來安排後事。

    桑道夫伯爵将慈父的愛心,化作千叮萬囑,寄予他即将成為孤兒的小女兒;巴托裡在最後的訣别中,明證了一個丈夫對妻子的愛,一個父親對兒子的情;紮特馬爾則盡情抒發對自己的最後一位朋友——老仆人的真摯情感。

     然而,這一天,盡管他們專心緻志地書寫家信,心情卻難以平靜。

    多少次側耳傾聽,期望親人的腳步聲遠遠響起,穿過主塔樓的走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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