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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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咕噜”地滾到了床下。

     啊!原來是地球的靶棒。

    靶棒一直滾到門邊停止了。

     京子疑惑不解地瞧着那支靶棒,愣了好一陣子。

    剛才為了遊藝室丢失的那支靶棒,森口還聯想起那部外國推理小說,大驚小怪地亂說了一通,而靶棒卻出現在他的房間,這裡面究竟是什麼名堂?難道是他故意藏起來恐吓我嗎? 自認識森口以來,從沒有對他産生過什麼不好的看法。

    森口雖然也作過惡作劇,但從來沒有搞得這麼複雜吓人。

    況且,剛剛死了一個人,緊接着會以此戲弄自己嗎?不,他不是這号人。

     忽然,不安襲上京子的心頭,自己真的了解森口嗎?認識他還不到一年的時間,也許他還有什麼隐藏得很深的秘密,自己還沒有發現吧。

     唉,時間短暫,缺乏了解,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京子在心裡對自己說着,彎腰拾起翻倒的靶棒,回大廳去了。

     “你真磨蹭埃” 京子沒有作聲,把香煙和靶棒并排放到他眼前。

     森口吃驚地看了看靶棒,又看了看京子的臉。

    “這是怎麼回事?” “在您的房間裡發現的。

    ” “在我的房間裡?簡直荒唐。

    ” “很遺憾,它真的在您的房間裡嘛,您是不是為了吓唬我而故意藏起來的?” “我絕不會幹那種事,怎能那麼做呢?” “那麼,它為什麼會放在您的房間裡?” “我哪裡知道。

    準是有人偷偷放進去的。

    ” “為了什麼呢?” “不知道。

    ”森口生硬地回答了一句,他拿起靶棒,在手中轉着仔細查看,“它真的在我的房間裡?” “是的。

    就放在旅行箱背後。

    ” “莫名其妙嗎!”森口自言自語道。

    他拿着靶棒站起身,“反正丢失的靶棒找見了,把它送回遊藝室吧。

    ” 兩個人來到遊藝室,森口把靶棒擺回原地,這樣,靶棒與剛來時一樣,又是九支了。

    還有一支,說不定也會從哪兒突然冒出來吧。

     森口和京子又走到幹燥室,早川和田島等人正試圖把滑雪闆的碎片接起來。

    任何人看見這種做法,都會知道他們是枉費心機。

    早川他們進行這種工作,似乎隻是為了證實這種作法是徒勞的。

     “唉,死了心吧。

    ”早川用手背抹去額頭的汗珠。

    田島和五十岚仿佛正在等待這句話,立即停止了手中的工作。

     “滑雪闆不能用了,到底怎麼辦。

    ”太地亞矢子氣沖沖地問早川,“還有沒有其它辦法與K鎮聯系?”“很遺憾,沒有了。

    ”早川疲憊不堪地回答。

     五十岚用手帕揩着眼鏡,聲音非常鎮定地說:“這麼一來,我們完全陷于雪海之中,與世隔絕了。

    ” “你說是誰幹的這種事?”亞矢子這次咬住了五十岚,“不是你幹的?” “我?為什麼是我?” “為什麼,因為隻有你最鎮靜,若無其事。

    這種奇怪的态度就值得懷疑。

    ” 五十岚對于亞矢子毫不客氣的言辭隻抱之以苦笑。

    京子覺得亞矢子的話多少有些道理。

    在京子的眼裡,這些人之中最鎮定自若的就是五十岚。

    他為什麼持這種态度呢?是因為他從事犯罪學的研究,鎮定是他的職業習慣?死一兩個人,走雪車和滑雪闆遭到破環之類的事不感到驚奇嗎?還是五十岚就是罪犯,故作鎮定?京子解不開這其中的奧秘。

     五十岚緘默無言了,幹燥室的氣氛更加沉悶。

    田島嘔氣似的,抓起一把滑雪闆的碎片投進火爐裡,“哄”地一聲火苗竄了起來,他的臉被光映得通紅。

     京子看着田島那種粗暴的動作,心想,破環滑雪闆和走雪車的是不是他?看他那副德行倒象是幹這種事的人。

     “不管怎麼樣,呆在這兒也無用,到大廳去吧。

    ”早川打破了幹燥室裡的沉悶,對大家說,“快到午餐時間啦,諸位吃點什麼呢?”京子他們似乎被早川的話所推動,都慢騰騰地走出了幹燥室。

    多數人都說不想吃東西,所以早川隻簡單地做了幾份三明治分給了大家。

     森口剛咬了一口就把三明治擱到桌上,問早川道:“能不能步行到K鎮?” 早川表情暗淡地回答。

    “辦不到。

    在這麼深的雪中步行去K鎮,等于自殺一樣。

    ” “除了K鎮,可否去其他地方?如果附近有小村莊,先去那兒,再與K鎮聯系也行嘛。

    ” “這個旅館正位于宮城縣和山形縣交界的地方,翻過後山就是山形縣。

    去最近的村莊也比到K鎮遠哪。

    ”早川在餐桌上用手指劃着東北地區的地圖。

     “那麼,我們已經不能離開這個旅館啦?”太地亞矢子歇斯底裡地叫起來,“難道隻好在此等死?” “還有一個星期的食物,先不必那麼擔心。

    ” “這一個星期過完了又怎麼辦?都活活餓死在這兒?是不是?”亞矢子又咬住早川不放了。

     早川愁眉不展,剛想張嘴說什麼,田島在一旁發火了;“讨厭?吼哩哇嗬地瞎叫喚,頂個屁用?” “什麼叫瞎叫喚?”亞矢子眉梢往上吊着,怒氣沖沖地瞪着田島。

     剛才還親密無間地在酒巴舉懷對飲,為鼓勵田島快點滑到K鎮,甚至親了他一下。

    而現在卻成了冤家對頭。

     亞矢子死盯着對方:“破壞走雪車和滑雪闆的家夥可能是你吧?” 京子心想,亞矢子由于這接二連三的不幸事件,可能神經受到了刺激,她已經有些歇斯底裡了。

     “不是老子。

    ”田島嚷叫着。

     五十岚譏俏地望着他倆,依然不慌不忙地說。

    “我認為此時不該内讧。

    大家應該同舟共濟,一起商量個與K鎮聯系的方法,這才是當務之急呀。

    況且,二樓的屍體也要設法先處理一下,警察來不了,也不能一直那麼擺着吧?” 聽了五十岚的話,田島和亞矢子都緘默了。

    他們中間已經有一個死去了。

     “先埋掉吧。

    ”早川開口道,“埋在雪裡,佛也高興埃再說,埋在雪裡,屍體不會腐爛,到時候也好向警察和他的親屬交待。

    ” 沒有人反對早川的話,因為大家都不願意和屍體同住在一幢樓裡。

    掩埋屍體的任務落到男人們的肩上。

     森口等人把屍體擡出去,埋在旅館背面的雪地裡。

    這期間,京子和亞矢子在旅館内隔窗觀望。

    眼前是一派凄涼的景象。

    男人們在雪地上挖個大坑,用毯子把矢部的屍體裹起來,埋到那個坑裡。

     亞矢子看到一半,忽然離開了窗口,走到電視機旁扭開了開關。

    京子不明白亞矢子為什麼突然想看電視,不過看着亞矢子那一動不動的背影,漸漸明白起來了。

    她一定是想到自己與外界隔絕了,感到極度的恐怖,這方面京子也有同感。

    當看到掩埋同伴的屍體時,這種恐怖感愈發強烈。

    為了擺脫這種恐怖感,唯一的方法是使自己感到并不孤獨。

     現在,旅館能和外界聯系的東西,隻有電視機和收音機了。

    當然,所謂聯系,隻是一種錯覺。

    但是,也隻有它能給予一點慰藉。

    所以,亞矢子才目不轉睛地盯着影像不清的電視屏。

    京子曾讨厭亞矢子,現在卻開始感到和她有幾分親近了。

     這時候,正在看電視的亞矢子突發出“氨的一聲尖叫。

    京子連忙問道:“怎麼啦?” 亞矢子張口結舌,手指着電視畫面。

    屏幕上映出一個二十五六歲的男肖像。

    字幕是“遇害的田島信夫先生”。

    哀子也大吃一驚。

    肖像消失後,接着映出東京市郊的地圖’在某處打着作為出事地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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