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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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像個頗有文化修養和受過歐洲文明感染的人,像個正如現在人們常說那樣&lsquo脫離了根基和人民的方式&rsquo的人那樣呻吟。

    他那呻吟逐漸變成一種可憎的,既下流而又惡毒的呻吟,而且整天整夜哼哼個沒完。

    他自己也知道,他這樣哼哼絕不可能給他帶來任何好處;他比所有的人都知道得清楚,他這樣做是徒勞的,隻會刺激自己和刺激别人,使自己痛苦也使别人痛苦;他也知道,甚至他竭力對之裝腔作勢的聽衆以及他全家,聽到他沒完沒了地哼哼,已經感到極端厭惡,已經絲毫也不相信他,他們心裡都明白,他完全可以換一種方式來哼哼,簡單點,不要怪腔怪調,不要矯揉造作,他這樣做無非是出于惡意,由于心懷歹毒而任意妄為。

    正是在所有這些意識和恥辱中,他感到一種極大的快感。

    說什麼&ldquo我使你們不得安生了,我傷了你們的心,而且不讓家裡所有的人睡覺了。

    那你們就不睡覺好了,我要你們每分鐘都感到我的牙疼。

    對于你們,我現在已經不是我過去想扮演的那樣是個英雄了,我不過是個可惡而又讨嫌的人,是個無賴。

    那就随他去好啦!你們終于看透我是怎樣的人了,我很高興。

    你們聽到我的下流的呻吟聲感到難受了嗎?那就難受去吧;我還偏要怪腔怪調地讓你們更難受&hellip&hellip&rdquo諸位,你們現在還不明白嗎?不,看來要弄清這種快感的所有微妙曲折,你們還要下一番苦功夫,大大地提高修養,大大地提高認識!你們在笑?非常高興,您哪。

    諸位,我這笑話當然很粗鄙,東一榔頭西一棒槌,自相矛盾,語無倫次,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但是,要知道,這是因為我自己都不尊重我自己。

    難道一個洞察一切的人能夠多多少少地尊重他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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