譯序

胡明霞 《地下室手記》（1864）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創作中的裡程碑，是他晚期重要作品中的第一部，是一部承前啟後的宣言式的中篇小說，也可以說，是他以後成熟的五部長篇小說（《罪與罰》、《白癡》、《群魔》、《少年》、《卡拉馬佐夫兄弟》）的總序。

    這樣一部作品，其哲理之深刻，思想之深邃，結構之奇特，怎樣估計都不為過分。

    可是這部作品，長期以來，卻受到人們的冷落，甚至貶斥。

     其因蓋出于高爾基在第一次全蘇作家代表大會上的報告。

    高爾基說，《地下室手記》的主人公是&ldquo自我中心主義者的典型，社會堕落者的典型&rdquo；陀思妥耶夫斯基塑造這一人物是&ldquo帶着一種為了個人的不幸與苦難，為了自己青年時代的迷戀而不知餍足地實行複仇的人的勝利心情&rdquo。

    接着又說：&ldquo人們硬說陀思妥耶夫斯基是真理的探求者。

    如果他真的探求了的話&mdash&mdash那末他是在人的野獸的、動物的本能裡找到了真理。

    而且不是為着駁斥，而是為着辯護才找到了它。

    &rdquo 首先，我們要弄清楚，&ldquo地下室人&rdquo是文學形象，&ldquo地下室人&rdquo的觀點并不就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觀點。

    陀思妥耶夫斯基雖然也将自己的一些思想感情加諸他所塑造的這一人物身上，但他畢竟不就是陀思妥耶夫斯基。

    這也是陀思妥耶夫斯基&ldquo複調小說&rdquo的藝術特色：把人物放在主體地位上與其進行對話，使小說具有許多獨立的聲音；作者在講主人公的故事，但用的卻完全是主人公自己的語言和概念。

    把&ldquo地下室人&rdquo與陀思妥耶夫斯基等同起來，并非自高爾基始，俄國文學史上已不乏先例。

     其次，陀思妥耶夫斯基塑造的并不是&ldquo社會堕落者的典型&rdquo，而是當時多數俄國知識分子的典型。

    1875年，陀思妥耶夫斯基在《少年·代序》的草稿中寫道：&ldquo我引以自豪的是，我首先塑造了真正的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