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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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而栗。

     然後她又注意觀察魯蘭神父。

    他仍站在講台上,看着陸續離場的記者們,仿佛是故意留在那兒。

    她想這對她也許是個好機會。

     她匆忙站起身,把筆記本和鉛筆往手提包裡一塞,立刻朝講台奔去。

     她大步走向魯蘭神父,實際上,魯蘭神父已料到她會上前來。

     “神父,”她首先開口,“我叫利茲-芬奇,也許你還記得,好心的主教建議我向你請教有關伯納德特的問題。

    ” 魯蘭神父微微張開嘴:“是的,芬奇小姐,我記得。

    ” “也許你能允許我占用你幾分鐘的時間,當然,如果你願意,我們也可以待會兒再談。

    ” “芬奇小姐,我的日程表已排得滿滿的了,我想現在就與你談15-20分鐘的話,你看合适嗎?” “這很好。

    ” “請跟我來。

    ” 她随着清瘦的神父離開講台,走進一間布置簡樸大方的辦公室。

    神父向利茲指了指書桌前的一把椅子,然後自己坐在書桌旁,把手伸進上衣口袋:“你不介意我抽煙吧?” “如果你也不介意我抽的話。

    ”她一邊坐下,一邊從手提包裡掏出一支香煙,熟練地用打火機點上。

    神父從煙盒裡摸出一支雪茄,匆忙用火柴點燃。

     她緊盯着他,暗自打量着神父。

    如果他不是個牧師的話,也許早已變成了一名戲劇明星。

    他的男性魅力十足,可惜過着這種清心寡欲的生活。

    他長長的沙黃色的頭發和眉毛,略帶蒙古人特色的挺拔剛毅的鼻子,和那溫柔敦厚給人以美感的雙唇,的确讓人傾慕。

    不過,她覺得他身上有更多難以捉摸的東西。

    他溫柔和善的面容上帶有一些玩世不恭的神态。

    也許他不僅是個曆史學家,而且頗具政客手腕,顯然是個老于世故的牧師。

    可惜他所做的一切都被像盧爾德這樣的窮鄉僻壤給埋沒了。

    他為什麼不能去羅馬主事呢?但她猛然間又意識到盧爾德并不僅僅是個窮鄉僻壤,事實上它是一個同梵蒂岡聯系密切且有名望的宗教聖地。

    這裡将有一場好戲,尤其是在這漫長的一周裡,而好戲上演的舞台就在這座城市。

    到時候,羅馬教皇肯定會知道誰是他最忠實和最能幹的信徒。

    毫無疑問,這位魯蘭神父肯定會在他所屬的羅馬出盡風光。

     利茲蓦地從沉思中驚醒,意識到魯蘭神父已經坐在她身邊,正噴着一口煙霧,面帶微微嘲弄的表情注視着她。

     她稍稍有些尴尬,趕忙坐直身子,猛吸了一口香煙,然後朝前一靠,把煙頭接在桌子的搪瓷煙缸裡熄滅。

    “我——我很高興你能見我,神父。

    也許最好我告訴你我是誰,是幹什麼的,為什麼來盧爾德。

    ” 魯蘭神父漫不經心地說:“我知道你是誰,芬奇小姐。

    我也知道你是幹什麼的,還知道你來盧爾德的目的,所以,我看這一切就免了吧!” “我來的目的是什麼?”她略帶蔑視地挑釁道。

     “你為伯納德特而來,”他有些得意地說,“你是蓄意來尋釁的。

    至少,在記者招待會以前我就聽說了。

    你剛才對主教的提問又證實了這一點。

    你認為伯納德蒂之說純屬無稽之談。

    很好,芬奇小姐,也許當你知道你并非單槍匹馬時,心裡會輕松一點。

    因為即便在伯納德特那個年代,至少在聖母顯靈之前,也有很多德高望重的權威人士極度懷疑此事,認為這不過是一個騙人的把戲而已。

    ” 啊,他簡直是條十足的滑頭蛇,利茲暗想,他是一個輕易就會使人繳械投降的老手。

    不過,這套手腕對一名見多識廣的記者來講,也算不上什麼。

    過于直率的坦白會使你放松警惕,然後猝然一擊,讓人防不勝防。

    她以前經常跟魯蘭神父這類人打交道,當然那些人不是羅馬教會的教徒。

    但令她感到十分新鮮和開心的是,這位身穿天主教長袍的神父卻無視教會的清規戒律,同一個專門揭發醜聞的美國記者促膝交談。

     “不是開玩笑吧?”利茲仍帶幾分嘲弄地問。

    “在那個年代就有人認為伯納德特之事是騙人的?” “絕對如此,”魯蘭神父回答。

    “伯納德特第一次見到身着白衣的聖母後,她還想對這事保密。

    她不想把聖母降臨一事告訴任何人。

    後來她的妹妹,托伊乃蒂,從她那裡打聽到此事,就把這事捅到她母親路易絲那裡:‘伯納德特在山洞裡見到一個穿白衣的女孩。

    ’路易絲要求伯納德特把看到的全部真相講出來,伯納德特就把聖母一事告訴了她母親。

    路易絲考慮到她的一家已經遭受到一連串不幸——生意上的失敗,被人趕出住處,丈夫正在獄中服刑——氣得用棍子猛打伯納德特,邊打邊哭喊:‘除了白色的岩石以外,你沒看見任何東西。

    我禁止你再去山洞。

    ’她的父親弗蘭考斯也禁止伯納德特再回山洞。

    盡管如此,三天後,在她向波米爾神父吐露出此事并受到神父的認真對待後,她又回到山洞,并第二次見到聖母瑪利亞。

    伯納德特頓時神情恍惚起來,後來隻好去找來一個大人,一個磨坊主把她擡出山洞。

    ” “後來她父母來了?” “後來但不是立刻,”魯蘭神父說。

    “事實上,第二天,這話就傳到了伯納德特的學校,女修道院長很想知道伯納德特是否已從‘狂歡節的癫狂’中蘇醒,一名修女使勁用手掌拍打伯納德特的臉頰。

    最終,伯納德特還是第三次被帶到山洞。

    這一次,有兩名好奇的婦女陪伴着她,她們堅持讓她寫上聖靈的名字。

    到了第三次聖母顯靈時,伯納德特報告說她問了白衣聖母的名字,但是聖母回答說:‘這沒有必要。

    ’然後又補充,‘你能殷勤地連續15天到這兒來嗎?’伯納德特同意了。

    到她第六次來到山洞時,已有上百人前來觀看她的祈禱,其中就有她的母親。

    ” “這些人中有沒有人懷疑她所講的故事?” “當然,肯定有,”魯蘭神父再次同意道。

    “正如我所告訴你的,盧爾德有些德高望重的人對此非常懷疑,把她看作是一個騙子,一個做白日夢的人,一個患有癔症的無知女孩。

    其中一人是盧爾德城警察局局長,約克默特,他甚至把伯納德特抓起來審訊。

    後來當他得知她還不到14歲,既不會讀書又不會寫字,甚至還沒領過第一次聖餐時,約克默特就對她說:‘那麼,伯納德特,你見到聖母了嗎?’這時她清醒過來了,‘我沒有說我看見了聖母。

    ’約克默特驚叫起來,‘啊哈,太好了!你什麼東西也沒看見!’伯納德特卻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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