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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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别的辦法?” “除非出現奇迹。

    ”莫塔醫生說。

     一小時後,謝爾蓋-季霍諾夫終于離開了自己的房問。

    他意識到自己患的是不治之症,這就像對他宣判了死刑,使他感到萬分沮喪。

    他竭力思索到底應該怎麼辦?公開自己的疾患,強烈要求退休,這将是至關重要的為拯救生命而應作出的唯一抉擇。

    這樣,他可在官場失意中再生活10-12年,冷眼旁觀,讓更為健康而有活力的同僚接管本來非他莫屬的S國最高權力,他也可以對自己的疾患秘而不宣,登上國家權力的最高位置,滿足于,或者心安理得地在這個職務上大顯身手2-3年。

    然而,他舉棋不定,無法作出最後抉擇,因此,決定繼續按原定計劃日程前往裡斯本,再從裡斯本回到雅爾塔。

     季霍諾夫臉色蒼白,頭昏腦脹,來到巴萊旅館底樓大廳裡的門窗櫃台前,準備訂購一張到裡斯本的早班飛機機票。

    秃頂的門房正在同另一位旅客交談,安排在比亞裡茨一家大餐廳舉行四人參加的晚宴。

    季霍諾夫不安地等待着,瞥見在第二個櫃台旁邊的書報架上出售的各國報紙。

    一個特大的标題,隻有一個詞,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這個詞用多種語言寫着——奇迹……奇迹……奇迹。

     出于好奇,季霍諾夫繞過門房櫃台來到報刊欄。

    所有報紙的注目标題都好像是在說同一件事情。

    顯然,是某項重大事件。

    他取了一份《法蘭西日報》,留下零錢放在櫃台上,開始從标題讀下去,諸如這樣的字句很快使他産生了興趣:盧爾德即将出現奇迹,伯納德特的傳聞,她的遺失的日記揭示,聖母瑪利亞早就賦予她重大使命,聖母将在未來三周後再次顯聖于盧爾德山洞,即8月14日,一些基督徒将有幸看見聖母,一些身有疾患的聖徒将奇迹般地痊愈。

     一般說來,在正常情況下,如果他神智清醒,季霍諾夫會毅然将這種傳播典型的宗教謊言、這種招攬無知讀者好奇心理的神話報紙扔進垃圾堆。

     然而,莫塔醫生在同他交談中曾經提到的一個字眼,此刻卻仍然在他耳際回旋。

    什麼辦法能拯救季霍諾夫的生命呢?莫塔醫生的回答是:除非出現奇迹。

     他不由尋思這種巧合,把報紙打開,季霍諾夫穿過鋪着棕色地毯、挂着華麗牆飾、鑲着大理石地面的大廳。

    在兩根高聳的大理石圓柱之前,有一長長的紅色沙發椅供休息用。

    季霍諾夫坐在上面,仔細讀着一則用法文寫的發自巴黎的消息:紅衣主教在新聞發布會上宣布,教皇授命他向全世界轉告一項重大事件,聖母瑪利亞曾在伯納德特面前出現過18次,在第7次時,聖母曾允諾,她将再次顯聖于盧爾德山洞,為患病的教徒施行神奇的治療。

     然而,不管他此時怎樣失望,怎樣絞盡腦汁,也尋找不到任何能治愈自己疾病的良方,他為此痛苦萬分;也不論此刻他多麼渴望能有一線希望……但他仍然堅信,盧爾德的奇迹隻是彌天大謊。

    他正要将報紙扔掉,目光卻落到發自盧爾德的第二篇報道上面。

    這篇文章叙述了将近70例成功地在盧爾德山洞飲了那兒的泉水奇迹般地獲得治愈的患者的詳情。

    他特别注意這些身患絕症的幸運者名單以及他們所患的不治之症。

    他們有的來自法國,有的來自德國,也有的來自意大利和瑞典。

    治愈的病症有骨盆肉瘤、多發性硬化、子宮癌、宮頸癌等等。

    還有其他許多類似肌肉障礙症的疾病也被神奇般地治愈了。

     緊接着這篇報道,有一則同盧爾德醫藥局主任布耶爾博士的談話錄。

    此文提到,這些治療效果經過牧師證實,而且還首先由世界上一些最有名的醫學專家全面調查過,一緻肯定其神奇療效。

    季霍諾夫又注意到另一則由布耶爾博士所作的聲明:即使非基督教信仰者或其它遊客,也将受益于盧爾德的奇迹。

     真叫絕了。

     季霍諾夫仍然呆呆地坐在那裡,真令他興奮不已了。

    這使他回憶起在明斯克郊外的鄉間童年時代,她母親是個天主教徒,一生曆盡滄桑,但依然愉快地生活着。

    而他父親的信仰并不很虔誠,有時隻為了應景,動動嘴皮子而已。

    季霍諾夫記得那間木制小教堂——那燃燒着的蠟燭、牧師、彌撒、禱告、聖餐、聖水等儀式。

    随着年齡的漸漸成長,也漸漸距那種溫馨的、甜蜜的,帶有神秘色彩的記憶遙遠了。

    作為一個成年人,一個現代知識分子,對世界上的社會主義思想感到更易接受,而他母親對此卻不以為然。

     童年時代他曾經信仰過宗教,也許這用不着再提起此事,現在這種想法又有了新的憑證。

     隻有奇迹才能拯救他,莫塔醫生說過。

     這是非常危險的一着棋,身為S國國家要員,摒棄無神論去朝拜盧爾德山洞的聖母,會引起非常之後果。

    不過,他得秘密行事,總能想辦法應付過去的。

     他有辦法處理好。

     上帝,他的生命處在生死關頭。

    别無選擇,隻好孤注一擲。

    還因為—— 又有什麼怕失掉呢? 這種念頭最初萌發是早在三年前,他同伊迪絲去盧爾德朝聖時。

    他們在盧爾德的伯納德特-蘇比魯大街的一家名為馬消比爾咖啡館用晚餐,這是一家很小、很舒适的咖啡館。

    盡管在紅色的遮篷之上的壁龛裡放着的聖母瑪利亞雕像的複制品已經失去了色彩光澤,晦暗異常,但是這家小餐廳仍以它那堪稱第一流的家常烹饪術和廚師吸引衆多的顧客,當然還有餐廳極好的位置。

    不過最使雷傑感興趣的是這家餐館的老闆。

    雷傑逐漸知道,這位老闆名叫瓊-克勞德斯-詹姆特,其父親是法國人,母親是英國人。

    雖然詹姆特為人謹慎,不易讓人接近,而且總是沉默寡言,但是在他身上有一種特殊的氣質。

    雷傑憑直覺看出,詹姆特也是頭腦靈活,渴望事業有成的人。

    遺憾的是,他并未利用上天賜給他的這種才能,使在盧爾德的這家小餐館更加生意興隆,餐館的收益可謂微乎其微。

    他真正的興趣是在倫敦的一家四季旅遊公司上面,在旅遊季節安排為數可觀的朝聖者到盧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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