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兩步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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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沒有弄亂。

    隻是每條線頭都被切斷,而且斷口十分平整。

     此時,左腳鞋子上的亮光吸引了史瓦茲的注意。

    他勉強将左腳擡到右膝上,雙手仍抓着那個布娃娃。

    結果他發現鞋底的最前端,也就是比鞋幫還要突出的部位,同樣被整整齊齊切掉。

    那樣光滑的斷口,世上沒有任何鞋匠手中的刀割得出來。

    從這個難以置信的光滑切口上,閃耀出幾乎可謂澄澈的光芒。

     史瓦茲的困惑沿着脊髓上升,一直達到大腦,終于使他吓得全身僵硬。

     最後,他開始大聲說話,因為即使是自己的聲音,也能為他帶來安慰。

    除此之外,周圍的世界已是全然的瘋狂。

    他所聽到的,則是低沉、緊張而帶着喘息的聲音。

     他說:“首先我能确定,我沒有發瘋。

    我的感覺和過去一模一樣……當然,假如我真瘋了,我也不會知道,不是嗎?不——”他感到體内歇斯底裡的情緒開始上升,趕緊盡力将它壓下去,“一定另有可能的解釋。

    ” 他尋思了一番,又說:“一個夢,也許吧?我又怎麼知道這是不是夢呢?”他掐了自己一下,立刻感覺到疼痛,但他仍搖了搖頭:“我總是能夢見自己感到被捏痛,這可不是什麼證據。

    ” 他絕望地四下張望。

    夢境能夠這麼清晰、這麼詳細、這麼持久嗎?他曾讀過一篇文章,說大多數夢境頂多持續五秒鐘,都是由睡眠中輕微的幹擾誘發的,而人們感到夢境持續很久,則完全是一種假象。

     這樣子自我安慰,簡直是弄巧成拙!他撩起襯衣的衣袖,盯着戴在腕上的手表。

    秒針不停地轉了又轉,轉了又轉。

    假如是一場夢,這五秒鐘簡直長得令人發瘋。

     他向遠方望去,并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會不會是失憶症?” 他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隻是慢慢将頭埋進雙手之中。

     假使當他擡起腳的時候,他的心靈從熟悉、長久以來忠實追随的軌道上滑開……假使三個月後,到了入秋時分,或是一年零三個月後,或是十年零三個月後,他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邁出這個腳步之際,他的心靈恰好歸來……啊,那就會好像隻有一步,而這一切……那麼,過去這段期間,他究竟在哪裡,又做過些什麼事? “不!”他高聲喊出這個字。

    不可能是這樣!史瓦茲看了看身上的襯衣,正是他今天早晨穿上的那件,或者應該說想必是今天早晨,因為它現在還是一件幹淨的襯衣。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連忙将手伸進外套口袋中,掏出了一個蘋果。

     他發狂地猛咬那個蘋果,它非常新鮮,而且仍帶一絲涼意,因為兩小時前它還在冰箱裡——或者說,應該是兩小時前。

     而那個小布娃娃,又該如何解釋呢? 他感到自己快要瘋狂了,這一定是一場夢,否則他就是真正的精神錯亂。

     他又注意到時辰也有了變化。

    現在已經接近黃昏,因為影子都拉長了。

    突然間,周遭的死寂與荒涼湧入他的腦海,令他感到不寒而栗。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他得去找人,任何人都好,這是很明顯的一件事。

    他也得找到一間房子,這是同樣明顯的事。

    而想找到人家,最好的辦法是先找到一條路。

     他自然而然轉向樹木顯得最稀疏的方向,邁步向前走去。

     最後,他終于找到一條筆直而毫無特色的瀝青碎石路,此時黃昏輕微的涼意已鑽進他的外套,樹梢變得暗淡而模糊不清。

    他感動得熱淚盈眶,連忙向那條路奔去,腳底下堅實的感覺實在太可愛了。

     可是,前前後後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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