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追殲克魯米爾匪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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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即“複活章”,最後以“萬物非主,惟有安拉,穆罕默德,主的使者!”這句伊斯蘭教信條結束葬禮。

    這時哭聲喊聲響起,婦女們圍繞墳墓走一圈,戰士們也按順序走上前來,将他們的刀和匕首插到土裡,表示他們将為其戰友複仇。

    假如那個克魯米爾人在場,我相信,他很難保持其驕傲的、充滿信心的态度。

    當我們再次走進酋長的帳篷時,克魯米爾人薩迪斯-恰比爾正躺在一塊大石頭上。

    他有理由認為這個地方最安全。

    盡管他現在處境不妙,他也未對我們采取謹慎的态度。

    他仍躺在那裡,好像未看見我們似的。

    克呂格爾上校和我都無所謂,因為我們按照東方的姿式蹲下來不需要很大地方。

    可是戴維-珀西卻對此頗不習慣。

     “盜竊能手,請把你的腿移開?”他說。

    他雖講的是英語,可是作出了恰比爾肯定會理解的手勢。

     然而恰比爾仍一動未動,不肯給英國人讓座。

     “那好!如果你自己不想動,那就讓你坐雪橇!” 他抓住恰比爾的腳用力把他拖下石頭并抛向帳篷入口處。

    可是恰比爾立刻站起來沖向英國人。

    珀西勳爵是位熟練的拳擊手,他向攻擊他的人的臉上猛擊一拳,把進攻者打得暈頭轉向,接着恰比爾跌跌撞撞跑出了帳篷。

     說時遲,那時快,我無法進行阻攔。

    珀西坐到石頭上,我拔出刀來,準備支援他,因為我估計恰比爾找到武器後會回來的。

    這樣的一擊對一個阿拉伯人來說是最大的侮辱,這種侮辱隻能用血來洗雪。

     “你怎麼這樣做呢,先生?”我問道,“這會危及你的生命的。

    ” 英國人抽出一支手槍,将子彈推上膛,然後平靜地說:“危及生命!那好,在他打我前我就把他打死。

    我不能容忍一個盜馬賊這樣無禮地對待我。

    ” “你千萬不要開槍!恰比爾受到部落的保護。

    打死他會導緻血腥報複。

    ” “呸!你以為這會吓倒我?此人按照我們國家的習慣侮辱了我,為此我以他們國家的習慣羞辱了他。

    因此我們互不欠債。

    如果他感到不滿足,那是他的事了。

    ” 我擔心的事情并未發生,我感到奇怪的是恰比爾未返回來。

    克呂格爾上校也搖搖頭說:“這個克魯米爾人沒有榮譽感,不然他會冒着生命危險對這種侮辱進行報複的。

    再沒有比這再嚴重的侮辱了。

    英國人會打倒他嗎?” “我擔心會出現這一情況。

    ” “我們應當避免發生此事。

    如果這個家夥敢于再進這個帳篷,我們就立即捉住他,使他不能動作。

    然後把酋長請來,将俘虜交給他,這樣可使他不能再為非作歹。

    ” 這個用漂亮的德語講出來的計劃幸好沒有實施,因為恰比爾并未再露面。

    後來酋長到來後我們才獲悉,恰比爾向他控告了我們并揚言要報仇。

    人們把他帶到另一個帳篷去休息。

     這時,酋長要去看看牲畜是否安全。

    我陪他去,因為我想單獨同他談我仆人的事情。

    阿赫默德又回到了我的馬的身旁。

     “阿赫默德-薩拉赫,”我向他喊道,“你不要離開我的馬一步,晚上睡覺時也要把它拴在你的身上!” “先生,我知道了,”他回答說,“我不但要把它拴在我的身上,而且在它倒下睡覺時我要把頭靠在它的身上。

    ” “為什麼要這麼謹慎?”我們繼續往前走時酋長問我,“你是我的客人,隻要你在我這裡,你的财産就是安全的。

    ” “如果我的牡馬明天早晨不見了,你會還給我嗎?” “誰會盜它?” “薩迪斯-恰比爾。

    ” “你錯了。

    他不會偷我們的東西的。

    而且他停留在我們這裡的三天中會信守其誓言的。

    ” “你相信他,可是我對他的話一句都不相信。

    你是否知道他是一個人到南部米勒格山谷去的?” “即便他還有同夥,他也不敢襲擊阿裡-努拉比的營地。

    他們了解我。

    明天我們将去米勒格山谷,看看他們是否在那裡。

    先生,你是否也一同去?” “我不去。

    ” “為什麼不去?你的馬已得到休息了。

    ” “我和我的馬都不需要休息。

    即使讓我乘坐你的一匹馬,我也不去。

    我明天之所以想留下來,是因為我不想看你犯一個大錯誤。

    ” “你指的是什麼錯誤?” “你不是将阿赫默德-薩拉赫同我在一起稱作一大錯誤嗎?現在你自己想讓我跟你去!酋長啊,從何時起賽迪拉部落有了侮辱其客人的習慣?我穿越過撒哈拉沙漠,從阿特拉斯山脈到恐怖的遷圖姆沙漠,我到過許多國家,接觸過許多民族,他們的名字你可能聞所未聞,可是我從未見過一個酋長讓他的客人羞怯得臉紅的。

    我從這裡要去克拉梅薩人、塞格雷馬人、梅舍人和奈薩馬人住的地方。

    為了去訪問梅拉西,我甚至要穿過大鹽沼。

    如果他們問到阿裡-努拉比酋長,我應當對他們講什麼呢?我不得不對他們講,你罵了你的客人,說我是異教徒,因為我向耶稣基督祈禱。

    穆罕默德是怎樣講他的?伊斯蘭教的聖徒和經師不是說耶稣最近曾降臨到大馬士革奧邁西登寺審判所有的死者和生者嗎?你為何稱向他祈禱的人為異教徒?請回答我,阿裡-努拉比酋長!” 看得出我的話使他有些尴尬。

     “誰告訴你我說你是異教徒了?”沉默一會兒他試探着問。

     “你為何還要明知故問?你看,在我的脖子上挂着《古蘭經》,我是能背誦《古蘭經》的人。

    告訴我,能将我稱作異教徒嗎?” “不能,你不是異教徒!” “那你為何因我之故對阿赫默德-薩拉赫發火?” “我發火并非因你之故,而是因為他離開牧場到大城市去了。

    ” “是你把他趕走的。

    他出走是為了給莫哈拉賺錢。

    你認為離開家鄉就是犯罪嗎?穆罕默德自己不是說過‘你看見流浪的人穿過各國,真主同他在一起。

    你也看到船隻破開波浪,讓你們獲得門神的财富,并因而對真主表示謝意’嗎!阿赫默德離開牧場就是違背穆罕默德的意志?” “不是。

    ” “那你為何對他惱火?” “我未對他生氣。

    ” “你為何拒絕将他的心上人莫哈拉嫁給他?” 他感到很窘,結結巴巴地回答說:“我是酋長,而他隻是一個戰士。

    ” “願真主阻止你有這種想法!難道阿赫默德要娶你為妻?他想娶你的女兒莫哈拉,她并不是酋長呀!真主可升可降。

    阿赫默德勇敢,忠誠,正直,虔誠,而且聰明。

    我今天不想再談這些。

    酋長,請你想想,你會認識到他是應當得到賽迪拉部落之花的。

    ” 談話現在結束了。

    我們繞着營地走了一大圈,在晚禱時回來了。

    接着便進晚餐,人們在營地中心生起了篝火,男人們聚集在這裡,邊抽煙邊聽人講述古老的童話,或者聽伴随着單調的單弦琴唱的歌。

    午夜前一小時,人們入睡了。

     在酋長的帳篷裡,他為我們打開了毛毯,以免我們夜晚着涼。

     “好好睡吧,在我帳篷裡是安全的。

    ”阿裡-努拉比說,“真主與你們同在。

    晚安!” 過一會兒他就打起鼾聲,而且五音俱全。

    接着克呂格爾上校也睡了,不久英國人長長的帶有聲響的呼吸告訴我,他也睡着了。

     我拿起我的左輪手槍,站起來溜出了帳篷。

     營地中萬籁俱寂。

    遠處我聽到鬣狗低沉的嗷嗷的叫聲,接着一隻狼發出響亮的叫聲作為回應,近處有隻好奇的狐狸也叫了起來。

    我在同一地點看見了阿赫默德,他睡在我的馬和他的馬之間,他把我的馬頭上的缰繩拴在他的身上。

     “贊美真主,你來了!”他同我打招呼說,“我像夜晚期待露水一樣等候你的到來。

    ” “為什麼?你這麼着急?還沒有到午夜嘛。

    ” “是沒有到午夜。

    可是少女之花莫哈拉已經到了。

    她在棕擱樹下等候。

    她是早你一分鐘到的。

    ” “已經整整一分鐘了,太可怕了!你像夜晚渴望露水一樣等我到來,就不使我感到奇怪了。

    ” “先生,你是否已同酋長談過?” “談了。

    ” “他說了什麼?” “什麼也未說。

    此事我們以後再談。

    你快去,不要讓‘少女之花’等得不耐煩了!” “先生,此前我還得告訴你一件事。

    ” “什麼事?” “夜幕降臨時,我聽見下面的槐樹和杏樹叢中有夜莺叫,因為我很喜歡聽夜莺的歌聲,便走過去。

    我牽着馬到了樹叢,看見一個人一閃而過,他不是别人,正是薩迪斯-恰比爾。

    ” “他看見你了嗎?” “沒有看見我。

    ” “你認為他已逃跑了?” “不,因為他已發誓留在這裡。

    ” “他走出去,營地裡的人都不會注意的。

    可能他感到寂寞才到外面來。

    ” “先生,我不相信!此人是條危險的沙漠之蛇,會咬死人的。

    ” “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

    他是否又回到了營地?” “我不知道,因為我必須回到這裡,以便你在這裡找到我。

    ” “你快去吧!如果我聽到異常的聲音,我就輕輕發出一種人們夢魔時發出的聲音。

    ” “先生,你能守候多長時間?” “一直等到莫哈拉得到你最後的親吻之後。

    真主仁慈,但對我不是這樣,因為他沒有将莫哈拉賜給我。

    ” “先生,你會獲得許多少女的心,因為我會将你的大名傳播到世界各國,請你相信我。

    ” 他跑到“香姑娘”那裡去了,我作為他的主人不得不守在馬匹身旁。

    命運啊,這公平嗎?我披上了鬥篷,将身子靠在我的馬的溫暖的身上。

    我的頭頂上是南方深藍色的夜空,巨蛇座、人馬座、天蠍座和豺狼座等星辰在閃爍,群星中的雙人星座是那樣迷人,如同現在我的仆人一樣,正沉浸在愛的光輝中。

     我等了半小時、一小時,又過了半小時。

    莫哈拉,何時你才給我的仆人最後一個親吻?我正想發出事先約定的結束我警衛任務的信号,突然我的右側發出了輕輕的聲響。

    我将耳朵緊貼在地面上——我相信我的聽覺,在北美洲的草原上我經常試驗過——聽到了腳步聲,聲音來自棕榈樹林,正小心翼翼地向帳篷走去。

    這是莫哈拉?我表示懷疑。

    我迅速脫下我的白色鬥篷和同樣是白色的頭巾,這樣我就穿着深藍色的土耳其褲和上衣,同地面顔色無區别了,我趴在地上向我聽到聲音的地方爬過去。

     一個人影偷偷地在帳篷間穿行。

    這是一個男子。

    我跟在他後面,利用每個物體作掩護,總是讓一個帳篷隔在他和我之間。

    酋長心愛的牝馬和灰色駱駝就拴在帳篷的前面,在婦女帳篷的後面有一個婦女用的轎子摻雜在男子用的馬鞍中,此人正在觀察這些東西。

    這時我看到了他的臉——他就是薩迪斯-恰比爾。

     他剛從外面回來。

    為何這麼晚才回來?為何未立即回到他住的帳篷?為何他在各處偵察?為何他偷偷離開了營地?我想了解清楚,盡量謹慎地跟着他走。

    他向阿赫默德此前曾談到的槐樹和杏樹林走去。

    我剛看出他的這個目标,便問到一旁,想比他更快地到達目标。

    我繞了一個彎,盡量離他遠些,以免被他看見。

    我大步、但盡量不發出聲響地跑向樹林。

     我到達樹林時,他距此尚有30米遠。

    我蹲了下來。

    他在樹林邊上停下來,這時離我不足3米遠。

    他輕輕地拍拍手。

    這一信号發出後,我就聽到了一陣簌簌的聲音在向這裡接近。

    我欲退不能,往旁躲和向前進也不可能。

    我陷入了險境。

     這時幾個人穿過樹叢,一人到了我的身邊。

    我手握兩支手槍立即站起來,想搶在他們之前行動,然而我經常遇到的幸運此次離開了我,這些阿拉伯人都很機靈,在我尚未喊出“誰在這裡?”時,我頭部即受到可怕的一擊,雙槍從我手中脫落,我自己則失去了知覺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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