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切拉德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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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呢9” “因為他要向本地軍隊的指揮官遞交一份總督的命令。

    我的統治者常住曼迪家,因而我們今天也在這裡。

    ” “你們什麼時候動身?” “明天早上,騎駱駝并帶三個仆役。

    ” “你的丈夫是否知道我和我的朋友在這裡?” “不,他并不知道。

    ” “我已知道了想知道的事情,感謝你!相信那位如同指揮衆星辰一樣操縱着你和你的孩子的幸福的主吧,再見!或許我們會再見的。

    ” 那個帶領我到花園中來的仆人還站在門邊。

    我告訴他沒有找到他的主人,并且命令他通知他的主人,不要讓阿布德-法德爾知道我們在這裡,然後我就回到和圖納斯蒂克所共用的住處。

    剛才他沒有在家,現在他已經坐在那裡了。

    看到我,他跳了起來,并用下面的話來迎接我: “歡迎你回來,本尼西!我的買賣已快完成,現在我想要遠走一次,騎馬要花20小時。

    你一起去嗎?” “去哪裡?” “宏偉的遺迹,巨大的圓形劇場,就像羅馬時代的獅子、老虎和大象打鬥!” “你是說傑姆嗎?” “什麼?你知道這些事情?” “還可以吧。

    ” “然後去一個大洞穴,可惜現在被掩埋了,但總還是值得去看一次。

    ” “你是指雷鳴洞穴嗎?” “這你也知道?” “是的。

    而且我還知道為什麼這個巨大洞穴突然間陷落了。

    那裡曾經有個隐蔽的瀑布,阿拉伯人把它的響聲當作了雷鳴,因此有了這個洞穴的名字。

    ” “真了不起,你知道得如此清楚!這樣我們就用不着向導了。

    就我們兩個,好好地武裝,20小時穿越阿拉伯人地區!去嗎?” 我當然同意。

    我好像有一種預感,我能夠幫助卡拉達啦!我必須把上帝的善意引到她的身上。

    現在船長提出了建議,我們要去參觀洞穴和著名的古迹,這樣我們要沿着和那位暴君所要走的同一條路騎馬旅行。

    難道這也是偶然的嗎? 圖納斯蒂克對我的允諾十分高興,他立即去準備兩匹好馬和食品。

    第二天早上,我們已經做好了旅行準備,但卻未立即騎上馬就走,因為我打算讓那暴君先走一程。

    我們聽到他在破曉時已經走了,于是我們在三小時後上了路。

     善良的船長把這次騎馬旅行想象的比實際困難得多。

    我們剛離開斯法克斯,地就變得平坦、多沙和貧瘠,隻是偶爾見到一股流動的小河,但它在短時間流動後又會消失在沙地中。

    這種地方生長着草,阿拉伯人就到這裡來放牧牲畜。

    在卡德裡山和梅萊山之間向下延伸的高地屬于梅特利特部落的阿拉伯人。

    我們在他們這裡停留了一會兒,而且知悉那位暴君和他的同行者剛過去。

     很快我們就看到了他,他為自己和他的帶着孩子的妻子準備了雙峰駱駝,而傭人則步行。

    現在我們騎馬飛奔繞個大彎,以便超越到他們的前面去。

    在此期間我們遇到了幾個貧窮部落的阿拉伯人,他們向我們訴苦,說他們必須遷走,因為有一頭強壯的豹子使他們的畜群日漸減小。

     過了一會兒,我感到空氣特别凝重,我知道這是什麼原因并為此而擔憂。

    西南方的天空變了顔色,那裡有一層空氣,上面呈灰黃色而下面則為閃光的銀色。

     “這是帶鹽風暴!”我叫了出來,“因為我們有一刻鐘就能到洞穴中了。

    ” 圖納斯蒂克還從未聽到過關于帶鹽風暴的事。

    這是一種沙漠風,掠過鹽沼和帶鹽層的湖面而來。

    如果鹽層由于某種原因粉碎了,而且被幹熱風帶走的話,那就形成了極度危險的帶鹽風暴。

    鹽粒會侵入眼睛和耳朵,滲入身體的所有開口處,會像針尖那樣刺入皮膚,引起灼燒和刺痛,甚至會使獅子和豹子發瘋。

    閃銀色光的空氣層含鹽,而上面的灰黃色層則由輕的沙漠塵粒組成。

     我們尚未到達洞穴,天氣已經突變,這不是一種帶着呼嘯和怒吼而來的飓風,而是一種持續不斷的,嗖嗖掠過沙漠的風。

    轉眼間我們的口鼻都塞滿了鹽,我們不得不打噴嚏和咳嗽。

    那些馬匹也是如此,它們想脫缰逃走。

    人們很難看清十步以外,好在我準确地知悉洞穴所在的位置,因而五分鐘後我們就到了。

     洞穴的進口很窄,但很快就擴展到面積約為50平方英尺的空間,然後又變得如此的窄,使人極易相信,已無法繼續前進了。

    但這裡卻有一條裂縫,寬到甚至于一匹馬也能擠過去。

    走過去後你就會發現,已經置身于一個高大的、像教堂那樣的穹隆中了。

     我們走進裡面,遠離鹽暴,感到安全了。

     我們還沒有放松一會兒,就有别的動物也為了尋求庇護進到這裡來了,那是幾隻狼,甚至于又出現了兩條鬣狗,恐懼使它們變溫和了,能和别的野獸相容。

    我們通過裂縫往外看,可見到鹽暴以厚重的雲煙狀掠過洞口。

    那些被迫在曠野中等待風暴結束的人是多麼不幸呀! 就在此時,我在風暴間歇時好像聽到了一個兒童的喊叫聲,是的,真的,他們出現了。

    現在外面停下了由三個男人牽着的兩頭駱駝。

    先下來的是那個暴君,然後是他的妻子和啼哭着的孩子。

    他們和駱駝都躲進來了,而狼和鬣狗卻畏懼地跑到風暴中去了。

     這幫人在洞穴的前端坐下了,看來沒有人知道洞裡還有别人。

    我們保持沉默,因為我們想觀察一番。

     孩子一直在哭着。

    母親想讓他安靜下來,而那男人卻嘲諷地說:“現在,就向你的耶稣基督祈禱吧,讓他不許鹽暴橫行!他能幫助你嗎?你的信仰是……” 他的話說不下去了,而我也在此刻突感心跳,因為洞口前又出現一隻野獸想進來躲避。

    這是一隻碩大的黑豹,它的舌頭長長地耷拉在外面,好像是受到了追獵。

    或許這就是阿拉伯人所說的那隻野獸。

     黑豹無所畏懼地吼叫着走了進來,它還沒有把鹽粒從眼中弄出來就撲到了一頭駱駝身上,用前爪打斷了它的頸椎并撕裂了它的咽喉。

    然後,根本不顧在場的人們,開始撕食它的掠獲物,骨頭斷裂的喀嚓聲和噼啪聲在洞中回響,令人心驚肉跳。

     “我們開槍嗎?”圖納斯蒂克輕聲問道。

     “不,”我回答說,“一次射偏将會付出許多血的代價,我們等着看看。

    ” 前面的五個人由于害怕而不聲不響、一動不動地坐着,母親把她的孩子緊緊地抱在懷中;她的那位暴君試着想離開他坐着的地方,但野獸立即擡起了頭而且憤怒地咆哮着,于是阿巴德-法德爾隻好坐下不動了。

    這些人如同被俘無法抵抗,三個傭人沒有武器,而那個暴君的武器又放在了較遠的地方。

     現在我用左肘支撐并試着瞄準。

    這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因為洞穴已暗了下來,而要射殺那頭野獸必須擊中它的眼睛才行。

     突然,一隻鬣狗箭一般地沖了進來,它幾乎撞到了豹子,但又立刻逃了出去。

    似乎受到了激怒,那頭強壯的野獸發出了一聲咆哮,震得洞壁好像顫抖了。

    卡拉達的神經像受了刺激,她下意識地放開了雙臂想去捂耳朵——孩子從她的腿上滾了下來,并滾向了黑豹,于是響起了各種各樣的喊叫聲。

     現在接下來的驚人場面真是無法叙述了,最最幸運的是那個男孩由于驚懼而昏厥了。

     “真主,真主啊,快救救他吧,救救他吧!”父親大聲喊道。

     看來這聲音并未驚擾豹子。

     母親用雙手捂着臉。

    父親吓得臉色像死人一樣蒼白,坐在那裡不知所措,此時人們聽到他在哭喊着:“真主啊,真主,救救他吧!啊,光輝卓越的穆罕默德,救救我們吧!啊,你神聖的哈裡發,安慰安慰我吧!”傭人們保持着安靜,他們隻關心自己的性命。

     現在卡拉達還想嘗試一下,看看能否把孩子抱回來。

    她尚未站起來就将手臂伸向了孩子,但豹子卻威脅地吼叫着用前爪把男孩拉得更近一些,好像它已把他當作是它的财産了。

    這使父母親的恐懼達到頂點。

     “啊,穆罕默德,啊,先知的先知,救救我們,幫助我們,憐憫我們吧!”暴君呼喊着。

     “耶稣基督,救世主,求你憐憫我們!”卡拉達大聲祈禱着,“基督的聖母瑪利亞,我為孩子向你請求!” “啊,穆罕默德,啊,穆罕默德!”父親重複着,“啊,阿布貝克,啊,你們這些偉大的哈裡發!啊,穆罕默德,要是你能的話,就救救我們吧!” “他不能!”發抖的婦女哭喊着說。

     “或許你的耶稣基督能救我們?”他一半嘲諷一半滿懷希望地問道。

     “是的,他能做到!” “那就讓我們看看吧!我将信仰援救我們的人。

    ” 除了由我的子彈決定分曉之外,沒有别的辦法可想了。

    現在的問題僅僅是,應在哪一瞬間來處決這一龐然大物,因為隻有那時我的子彈最為保險。

    我已在夜間射擊過獅子和黑豹,而且我對我的武器有充分把握。

     “穆罕默德,你先知之主啊,聽聽我的吧!”暴君用發抖的聲音祈禱着。

    他确實很愛他的孩子,我好像聽到了他的牙齒顫抖的咯咯聲。

     他等待了一會兒,什麼都沒有發生,他就向他的妻子提出了要求:“把你的禱文背給我聽!” 她便把待文背給他聽。

     就在此時,男孩從昏迷中醒過來,聽到了母親背主禱文的聲音。

    平時他媽媽經常教他念主待文,這時他便跟着大聲地念了起來。

    那頭豹正在忙于吞食,别的聲音絲毫未打擾它,但當它聽到了在它附近的小男孩的聲音後,卻擡起頭,并開始閉着眼咆哮起來。

    我把槍靠近面頰瞄準。

    當我一看到它睜開眼睛的黃綠色兇光時就扣動了我的扳機,槍聲在洞内回響着。

    野獸就像頭上受到了重擊,飛跑到一邊。

    父親和母親立刻都跑了過去,把那絲毫未受傷害的男孩奪了過來。

    那隻豹子掙紮了幾下,然後伸開四肢死了。

     現在人們多麼高興啊!沒有人想到會有這麼一聲槍響,這隻能是從一支槍射出來的,而且必須有人擁有這支槍。

    卡拉達是第一個為此站出來說話的。

    那暴君檢查了那頭猛獸,發現子彈直人右眼。

     “但是,誰開的這一槍?”他問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能猜到!”她叫道,“這是那個外國先生開的槍,因為他要幫助我。

    ” “哪位先生?” “我會把他指給你看。

    子彈隻能是從那後面射到這裡來的,因而他應當在那裡面。

    我去找他。

    ” 現在,弗裡克-圖納斯蒂克已經站起來了,以便他們容易找到我們。

     那個暴君是多麼驚愕呀!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拉住他的手臂問他:“現在你還要我的命嗎?” “不,真主作證,不!”他讷讷地說,“我想要殺死你,可是你卻拯救了我的孩子!我該如何感謝你呢?” “不要感謝我,應感謝上帝!我要問你,現在能允許你的女人按照她的意志祈禱嗎?” “能,她可以那樣做,而我……我同她一起祈禱,因為我們的先知不想聆聽我的聲音。

    ” 這個此前如此可惡的男子漢擁抱了我,他的妻子也把手伸給了我。

     挽救了他的孩子看來對暴君留下了很難忘懷的印象,因為他宣稱放棄到凱魯萬去旅行,決定返回斯法克斯去,對此沒有人比卡拉達再快樂的了。

     我們啟程了,并在傍晚時分回到了斯法克斯。

    看到暴君阿巴德-法德爾與妻子和孩子又回來,曼迪頗感驚異。

     “我回來了,”法德爾解釋說,“因為我已對這個聖城不感興趣了。

    今天我才知道真主并未給先知和哈裡發以權力,誰向他們祈禱,他們都未傾聽。

    我已親身經曆了。

    ” 一種在洞穴中所忍受的恐懼的結果,這種恐懼還會在他心中長期顫抖着。

    我和圖納斯蒂克同乘他的船返回突尼斯,我在航行中觀察到,他用一種柔情和愛心對待他的妻子,這與以前的他判若兩人。

     圖納斯蒂克在突尼斯接受了新的載運貨物。

    在裝貨期間我們就住在法德爾的家裡,他允許我們與他的妻子像與一個歐洲婦女那樣交往。

    我送給他一本用阿拉伯文印刷的聖經,我為他朗誦了選自聖經的章節。

    他像卡拉達一樣如饑似渴地仔細傾聽我的解釋。

     在我們出發那天與卡拉達和阿斯馬爾告别時,法德爾送我們到船上,他交給我他的筆記本并要求道: “先生,請把你的姓名地址寫在這裡!或許以後我會通告你一些使你高興的事情。

    ” 他信守諾言并給我寫了信。

    他的信就放在我面前,這裡我逐字逐句把它抄錄在下面。

    當然已譯成德文: 我向你問候并祝你安好!你所喜愛的我的妻子卡拉達和我的兒子阿斯馬爾,也向你問候。

    為了給你寫信,我坐在豹子皮上。

    總督已解除了我的職務,因為我成了基督教徒。

    虔誠的教士給我講了課,而我經受了牧師的提問。

    我在三天中就接受了洗禮,然後被賜名為優素夫,我的妻子叫瑪麗安,我的兒子叫卡拉,因為這是你的名字,我們都非常尊敬你。

    我原來的那些朋友都鄙視我,因為我成了一名異教徒,但是我的靈魂因找到了正确的道路而很快樂。

    這裡的收成豐盛良好。

    柑橘很快就要開花了。

    來看我!我期待你的到來!我愛你并想念你。

    向你祝福!再次祝你安好! 改變信仰者阿巴德-法德爾 6月12日于突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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