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切拉德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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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主是仁慈的!”在我們前面響起了跟蹤者的聲音。

     他還想叫出第二聲真主,但就在這瞬間卻噼啪一聲,我們小船的前部翹了起來,使我們幾乎要從座位上掉下。

     “把槳收回!”圖納斯蒂克命令道,“注意看,他的腦袋什麼時候露出來!” 我的朋友達到了他的目的,我們的船沖到阿拉伯人的小船的側面并把它撞翻了;它現在底朝上地浮遊在我們的小船旁。

    我們注意着那個落水者會出現的地方,但卻沒有結果。

    我有一次看到好像一個圓形的、像人腦袋的東西出現在遠處的海面上,但卻可能隻是一種幻覺。

    離開事故地點那麼遠,隻有一個超群的遊泳者才能在水下不吸氣遊那麼遠。

     “或許他是躲在他的小船下,”圖納斯蒂克認為,“我們把小船翻過來吧。

    ” 完成這件事對我們來說并不難,失蹤者沒有在小船下面。

    但他脫下的上衣卻仍懸挂在橹叉上了。

    我們檢查時看到,這原來是一件白色的鬥篷。

    現在可以毫無疑問了,和我們周旋的真就是那個穆斯林。

    他跟蹤了我們,并注意到我們去了伊夫城堡。

    這就使他有了個想法,埋伏在我們的歸途中并給我一槍。

    為了屆時沒有證人在場,所以他連翻譯也不帶。

    但是他的設想失敗了,因而可以肯定地說,他不僅是個膽大妄為的人,而且還是個十分優秀的遊泳者。

    或許我們看到的那個圓形物件,還真是他的腦袋呢。

     我們來回劃着,卻未能找到他的蹤迹。

    我看到他的頭是光着的。

    那麼這個人把他的頭巾放在哪裡了呢?他肯定披着鬥篷坐在船上并沉入了水中。

    我對這一冒險的結局十分不滿,也就無法克制對圖納斯蒂克的譴責: “為什麼你要以側面撞他呢?難道沒有更好的方法來抓住他嗎?” “有的!但帶手槍的人可能手邊還有刀子。

    如若我們去抓他,那他正好能用刀刺向我們。

    但我把他撞到水裡去,那他就會由于是我們把他從水中拉出而感到高興了。

    ” “我們不必懼怕他的刀子。

    如若我們把他驅趕到岸邊,那裡就會有警察或别的幫手把他捉起來了。

    ” “先生們,現在該來聽聽船主的意見了,最好是我們上岸并對這件事保持沉默。

    這是我給你們,也是為我自己提出的忠告。

    ” 他是對的,我們同意了他的建議。

    當我們到達喬利埃特港并駛過在此一個挨一個地停靠着的船隻時,我們注意到了一隻雙桅橫帆小帆船,舷梯就挂在其邊上。

    就在那裡有一個高個兒光頭的男人爬了上來,他的黑色的褲子和上衣由于濕透而緊貼着他的身軀。

     “這就是我們找的那個人吧?”圖納斯蒂克問。

     “昨天我就看到這條雙桅橫帆船了,它有兩個名字,一個是法文‘風’,而另一個因為是外國字,所以我讀不出來。

    明天早上我們要準确地了解一下。

    ” 但第二天一早那條雙桅橫帆船已經駛入大海遠處。

    我們訊問後得知,這是一條突尼斯船。

    外文是阿拉伯文,讀音為埃爾-哈瓦,也就是“風”的意思。

     橫渡地中海 金色的海洋!世界沒有哪個海洋配享像地中海這樣的殊榮——如果沒有暴風激起驚濤駭浪沖向附近海濱的話。

    太陽高懸在空中,潮水像純淨的藍天漂浮在船的前後左右,它是如此透明,人們在一艘船隻駛過時甚至能看到新的銅殼的閃光。

    而當太陽沉落時,海水就愈來愈顯現出明亮的金黃色,直到在日落時把強大的、混有紫色光的光芒遠遠地投向微微起伏的波浪上。

    再加空氣是如此地溫和清新,人們都痛快地深呼吸,感到一種難得的舒适。

     以前我就已察覺到了這一點,而現在我又再次觀察着。

    我坐在甲闆的涼篷下,放棄了在别處會幾小時長地享用的雪茄煙,僅僅是為了能呼吸到這種清新純淨的、舒适的海上空氣。

     船長的情緒可不那麼好。

    他并不關心像我這樣的旱鴨子的良好感覺,而是皺起眉頭來回走動着,一會兒看看海,一會兒看看天,低聲喃喃自語。

    舵手也是一副郁郁不樂的面孔,而水手們則打着哈欠躺在甲闆上,把嚼煙從嘴的這邊移到另一邊,相互間感到無聊地或甚至于懷疑地注視着。

     “怎麼啦?出了什麼事了,船長?”我問圖納斯蒂克,“你在咀嚼着一種你覺得不是滋味的東西。

    ” “出了什麼事?”他重複了一遍,邊說邊走進了涼篷,“可惜是什麼事都沒有。

    但卻會很容易出現問題。

    ” “是什麼呢?或許是一次風浪?可是看來一切都很好呀!” “是的,看來确是如此;但僅此而已。

    一張總是微笑着的臉是一張虛僞、陰險的臉。

    海洋也是如此。

    如果老人總是在笑的話,那就可打賭,很快就會開口大聲責罵了。

    當我們已把法國甩在我們後面時,刮的是西北風。

    這是一陣漂亮的風,把我們從馬賽送入了海。

    但西北風,一直是西北風,在這風經常轉變的地方就成問題了。

    ” “可這正是我們的航線用得着的風呀。

    你是怎麼想的?我們什麼時候可到達突尼斯?” “明天傍晚,如果風向仍不變就好了,但願它不欺騙我們。

    ” 他離開了涼篷,再次來回走了幾秒鐘,然後停住,為了上千次地檢查一下視野。

    他突然擡起頭,把手遮在眼眶上,敏銳地往西張望,然後告訴我說: “果然不出所料!我完全猜對了,在那後面已有什麼集結在一起了,對此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 現在我也走到外面來了,并往他所說的方向注視着。

    在那邊本來總是晴朗的天空中有一小片淺色的雲堆。

    我雖不是海員,但也知道,這種微小的雲團有能力在極短時間内把整個天空覆蓋在陰暗之中。

     “是的,沒錯,是它,”圖納斯蒂克點着頭說,“一個小時内就會開始。

    我們應做好準備——我希望我的‘駿馬号’船能經受住考驗。

    ” 水手們把帳篷搬到艙下并綁緊了所有可活動的東西。

    圖納斯蒂克仍讓船隻滿帆行駛。

    但在一刻鐘後,當原先的小雲團已像一面黑色的煙霧擴展到整個西方天邊上時,他下令落帆。

     暴風雨并未像所想像那樣快地到來。

    一小時後,雲堆才占有整個天空。

    現在大帆已被包上,而帆船隻留下舵手所需要的那麼多的帆布。

     已快到傍晚了,一個令人憂慮的時間,在如此狹小的海洋中,夜裡的風暴要比在白天危險得多。

    這連我也知道。

    可是我卻毫不擔心,因為這隻帆船是一艘出色的船,而圖納斯蒂克是個能讓人充分信任的海員。

     現在天黑得愈來愈快了,而且卡雷斯媽媽的小姑娘已跳躍着到來——這是海員們對那些風暴到來之前激起的海中小波浪的稱呼。

    緊跟着這些小姑娘而來的是高大的浪峰,風愈來愈大,而波浪已變成了波濤——風暴已經來臨。

     暴風掠過甲闆,為了不被拖走,人們必須牢固地抓住,帆船用其小帆在風暴前飛速駛行,它一會兒高在浪尖上,一會兒跌落到波谷的深處。

    天空變得如此幽暗,人們離開五、六步遠就很難看清了。

     “本尼西,到船艙中去!”船長在一次間歇時,也就是風暴吸氣時向我提出忠告。

     “我要留在上面。

    ”我表示。

     “你會被沖走的!” “我把自己綁緊在桅杆上了。

    ” “胡鬧!我命令你,你必須服從。

    快下去!” 這時有二個水手一左一右抓住了我,他們每隻手的直徑有我兩個手加起來那麼大。

    他們把我拖向船梯,推到下面,并關上了我頭上的艙蓋。

    反抗會是可笑的,現在就我單獨一人坐在下面,因為所有的男子們都被命令留在甲闆上。

    我聽到自然暴力在憤怒地敲擊船的薄壁,這是一種呼噜聲和噓噓聲,一種呼嘯聲和嘶嘶聲,一種号叫聲和喧鬧聲,這一切隻有在海上遇到過風暴的人才能感受到。

    船的所有接合部位都咯吱咯吱直響。

    雷聲轟隆不停,而閃電在船的周圍像是在玩着貓抓耗子的遊戲。

     幾分鐘對我來說像是幾小時,在這種狹小空間中的孤獨感是我所不能承受的,但卻又必須忍受。

    大約三、四小時後,看來咆哮稍有減弱,此時圖納斯蒂克走了下來。

    他已全身濕透,可他的臉上閃爍着滿足感。

     “一切都好極了,”他笑着對我說,“我的‘駿馬号’為其名字赢得了榮譽,它像一匹真正的駿馬穿越了波濤。

    ” “那就沒有什麼可擔憂的了?” “什麼都沒有。

    我們遭遇了一些激浪,這就是一切。

    但僅僅是一陣小風暴。

    當然我們還得上心一些,否則就難免會偏航。

    我們處在撒了島南端特烏拉達角的南邊,很容易被驅入位于突尼斯海岸線的賈利特島的淺灘中去。

    風是打轉的,是從西南方吹來的,因此我要為盡可能保持航向而作調整。

    風暴持續時間不長,那隻是一個時間較長的夾着雷的陣風,而且帶來的雨不多。

    兩個小時内将再回來喝格羅格酒,你可為我和你調制好這種酒。

    ” 他又走到甲闆上去了。

    一次小小的風浪?這個人也太輕描淡寫了,但他是對的。

    在他所說的時間過去後,自然力的野性呼嘯停止了,雷緘默了,而風則不斷地吹着。

    圖納斯蒂克回來喝他的格羅格酒,并允許我再次上去。

     現在我看到的當然與過去夜裡時看到的完全不一樣了,天上仍布滿黑雲,在船邊湧起的波濤同樣是黑色的,向在甲闆上的人濺灑閃着磷光的海水。

    是的,暴風雨、狂風已經過去,但海洋仍斷續呼嘯着。

    一半海員可以下艙了,另一半留在甲闆上。

    但作為對緊張工作的獎勵,所有海員都得到了雙份朗姆酒。

    忠于職守的圖納斯蒂克留在了上面,我在上面一點用處也沒有,于是過一會兒又下去了,以便能躺下來休息。

     我醒來時以為睡了大概不到一小時,其實已經是大白天了。

    當我走上甲闆時,看到了新鮮的、萬裡無雲的晨空,而四周則是近乎平靜的海洋。

     “經受了考驗很幸運,我們現在又可作準确的全速航行了,”圖納斯蒂克說,“至于是否所有的船隻都像我們那樣幸運那就很難說了,因此現在我靠近賈利塔和弗拉特利島航行,以便知悉是否那裡有船在礁石上擱淺了。

    ” 這種助人為樂的精神是多麼令人快樂,不到兩小時後就顯露出來了。

    此時負責-望的海員報告說,看到一艘破船。

    我們把望遠鏡對準了它,船長立即下了命令,駛近它并投下測錘。

    測量結果為9英尋①,說明再靠近破船看來會有危險,破船的黑色的三角形軀體突出在水面上,看不到桅杆。

    因離得太遠了,即使我們用望遠鏡也難知道船上是否有人。

    雖然如此,圖納斯蒂克仍下令放下小船,小船配備有必要的操槳水手,由舵手指揮,我也被允許同行。

     ①英尋,長度單位,為6英尺或1.829米。

     當我們劃近破船時,發現它是一艘船的前端,而其船尾則完全在水下。

    桅杆連滑車索具都已倒在甲闆上,艏斜帆也斷了。

     “這可能是一艘什麼船呢?”我問道。

     “沒有人能說得出來,”圖納斯蒂克回答說,“看到的隻是一半船首的斜桅。

    不過我們很快就能知道了,因為我看到是上面好像有人。

    ” 是的,上面有人。

    我可用望遠鏡數清,僅有3個人。

    他們看着我們過去,并不間斷地招着手。

    船首突出水面是如此的多,甚至可以看清上面的船名,我驚異地讀到“風”以及阿拉伯字“哈。

    瓦”。

    這就是那艘在馬賽早于我們駛離的那一艘突尼斯雙桅帆船。

    很快我的驚異變成了喜人的輕松,此時我認出騎在船首斜桅上的一個人,是我們以為已死了的、曾開槍打我們的人。

     很幸運沒有大的波浪,我們的小船劃近破船不太困難。

    海水沒到船的艙口,因此就不可能進入艙内去從那裡撈出些什麼東西來,所以我們隻能限于去救那三個人了。

     那個穆斯林裝作不認識我的樣子。

    可是,當他現在穿着濕透了的褲子和上衣在小船中坐在我的面前時,完全和那個從雙桅帆船的舷梯爬上來的人一樣。

    他和另外二人輕輕地交換了幾句話,此時他們在偷偷地觀察着我。

    途中舵手向他們提了幾個問題,但得到的是嘟哝不清的回答,我都沒有聽懂,就我而言,我最好暫時緘默。

     當圖納斯蒂克看到我們載裝的是誰時,可以想像到他是多麼驚訝。

     “本尼西,”他微微笑着說,“現在一切都正常了。

    我們應感謝他的船破裂了。

    ” 當然應向被救者提出問題。

    圖納斯蒂克以他的方式做了,但得到的回答總是“聽不懂”和“不知道”,因此他被迫把探詢工作轉交給我了。

    兩個水手稱自己是突尼斯人,但阿拉伯語卻說得如此的差,使我把他們當作是希臘人,而且是無賴,他們有充足的理由對真實情況保持緘默。

    他們告訴我在突尼斯的船主的名字,這艘船為他所有,還向我談了這艘船是如何擱淺的。

    根據他們的報告,好像船長是個不稱職的人,但我卻抱有完全不同的想法。

    此事或許涉及一起為獲得高額保險金而故意沉船的行為,但突然來臨的暴風雨卻使事情嚴重了,除被我們救起的三人外全體船員都死亡了。

     “你們到現在還沒有談到的這個人是誰?”我指着穆斯林問這兩個人說。

     回答是“我們不知道”。

     “你們是應當知道的,因為他是和你們一起航行的。

    ” “不。

    我們不認識他,因為他是旅客,而且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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