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沙漠殲群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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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得以表現出所有無比優越的野性力量。

    現在它擡起了頭,并發出了那種可怕的吼聲,因此詩人對沙漠之王稱之為“地震先生”,寫了下面的詩句: 棕榈樹下躺卧着摩爾人, 炙熱的陽先驅他前來, 單峰駝品嘗着 幹熱風尚未觸摸過的草莖, 涼爽、富有生機的泉水, 角馬在這裡暢飲 極度口渴地移近羚羊, 野性的追獵使其虛脫; 此時獅子走近獵獲物, 那個勇于戰鬥的萬獸之王, 在那漫無止境的遠方, 吼叫出統治者的威望。

     人和獸,角馬和羚羊, 都在野性的吼叫中顫抖, 受恐懼的驅使, 都飛快地四處逃遁。

     好像大地在開始時很輕,然後變成無法描述的強大,最後在劇烈地滾動中消失的咆哮聲中顫抖;阿拉伯人恰如其分地用“響雷”這個詞來描述。

     所有的炮管都閃出了亮光,獅子被許多顆子彈擊中,但僅很輕微。

    它迅速俯下,然後用惟一一次遠跳就躍到了攻擊者的中間。

    兩個人倒在了它的利爪下。

    我不能再猶豫了,我快速地滑而不是走地攀下幹河的陡坡,後面跟着科恩德費爾。

    震耳欲聾地喊叫着的阿拉伯人并未察覺到我的到來。

    他們中有一個人還沒有發射他的火槍,他要比其他人勇敢些。

    大部分人在火槍齊發後已經逃跑,而他還留在那裡,瞄準并發射。

    子彈擊中,然而并非緻命一擊。

    那隻野獸吓了一跳,瞬即一躍而起,把射手擊倒。

    它把兩隻前爪放在射手的胸膛上向後坐下來,像前面那樣突然發出第二聲盡可能更使人膽戰心驚的吼聲。

    接下來的一刹那就要撕碎那個射手了。

     我急忙奔向那裡,并在距獅子僅幾步的地方跪下。

    它覺察到了我并從受害者處往回走,這種情況極少有。

    我已瞄準了它,在那一瞬間我所感覺到的不是恐懼也不是害怕,沒有标志這種感覺的每根毫毛都繃緊的感受。

    獅子滾動着的眼睛像要把我消滅地瞪着我,尾巴陰險地卷縮着,那對強有力的前足已為跳躍而縮緊,迅速縮下的軀體上發生了一下短暫的抽搐——此時我扣動了扳機并立即跳向一旁,把刀從套中抽出。

     獅子正在我射擊的一刹那向前蹿起,它在跳躍中墜倒在地上,來回滾翻了幾次,然後就躺在那裡不動了,我的子彈擊入了它的眼睛——它已死亡。

     “贊美真主,真主偉大!”的呼聲從所有的喉嚨中喊出。

    “這是真主送來的!它是可恥地跌倒并死去,胡狼和鬣狗會把它吃掉;巨大的兀鷹會把它膽怯的心剁碎,而瞪羚會痛罵它和它的祖先,它沒有戰鬥和自衛就從有生命的大地上離去。

    它,可以稱之為殘酷無情者,要讓它從它的毛皮中爬出來。

    把樂師叫到這裡來;讓他們在諾加拉鼓上敲出它的不光彩,并用拉巴特笛吹出它的恥辱!” 就這樣從各個方向響起了歡呼聲和嘲笑聲。

    人們用腳踩踏死去的軀體。

    用拳頭捶打它,用槍托撞擊它,并鄙視地向它啐唾沫。

    可是我卻沒有這種急切心情。

    對我來說,就像逃過了一次不可避免的生命危險,并且深深呼吸,看着這個充滿激情的大地的熱血沸騰的兒子們的盡情發洩,他們争相對付死去的野獸,把我完全忽視了。

     “天啊,真該重打一千大闆,”施塔弗爾施泰因人提了意見,“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狂歡和喧鬧呀!我倒要看看他們是否還想緻謝!” “多幸運你還能在恰當的時候到來!”這時在我旁邊響起了這句話。

     這就是最後躺在獅子下面的那個人。

     他有着瘦長但肌肉發達的體形,有張被太陽曬得幾近黑色的臉。

    他那銳利、深色的眼睛有一種特有的光芒。

    那雙眼睛憤怒的一瞥真可使一個勇敢的男子内心失去平衡。

     “請不要把榮譽歸于我,救了你的命的是真主!”我答複道,或許就像我所打算的那樣有些不友好,我沒有想要信任這個人。

     “是的,榮譽歸真主,但感謝歸你!”他同意了,在這時候他的眼睛銳利地和探詢地打量着我。

    “你在沙漠的兒女中是個陌生人?” “我來自德國,是為了來打死畜群殺手的。

    ” “你已經把它打死了,真主給了你安全和仁慈。

    ” 現在他轉向還在一直喊叫和歡呼着的阿拉伯人。

     “讓那個大腦袋的先生安靜!它已經足夠多地聽到了它的恥辱,而它的靈魂将會迅速轉移到跳蚤的皮膚中去。

    起來,男子漢們,讓我們感謝真主,是他拯救了我們。

    跪下并和我一起祈禱神聖的開篇!” 開篇是《古蘭經》的第一章,在所有穆斯林的虔誠行動中起重要作用。

     所有的男人面向東方跪下,并以同一聲調祈禱: “贊美并頌揚世界之主,仁慈的真主,審判之日的統治者。

    我們隻顧單為你服務并向你祈求,求你把我們引向正路,那條受你慈悲之人的道路,而不走使你發怒的道路和錯誤的道路!” 祈禱結束後,現在他們也把注意力傾注到我身上了。

     沒完沒了的問題和贊詞,直至最後他們中的一個人握住了我的手并把我拉了過去。

     “你隻想在阿拉伯人的屋頂下休息一下,但你必須和我們一起多留些日子!我是這個宿營地的主管,你可以住用我的帳篷,你願和我們在一起多久都可以。

    ” “我感謝你,你是漫遊者的朋友,可是我的路程還長,我的目的地還遠。

    我将拿走獅子的毛皮然後遠去。

    ” “你的目的地叫什麼?”那個首先和我說話的人問道。

     “延巴克圖。

    ”我答複道,因為我認為告訴他沙丘之門是不明智的。

     “那你可以和我一起旅行,因為我屬于居住在米塔格附近的斯利曼的戰士。

    可是我還必須在這裡等我們的一個人,他帶着一個信息騎馬到德國人的城裡去了。

    ” 最後一句話引起了我的注意,他是那位老人所說的客人中的一個。

     “我不能等你,可是你騎的駱駝比我好,你會趕上我的。

    ” “有幾個人和你在一起?” “兩個。

    ” “而你并不懼怕帶那麼少的人進入沙海嗎?” “我從來不知道懼怕。

    ” “難道你也不懼怕沙漠商隊殺手漢姜-貝嗎?你會很容易就碰到他的沙漠匪幫的!” “他會讓我安靜地過去的,否則他的下場會像畜群殺手那樣。

    ” 在我說這幾句話的時候,他那刺人的眼睛向着我極有特點地閃亮了一下。

     “你殺死了畜群殺手,外國人。

    可是漢姜-貝會把你碾碎的。

    他比聲如雷鳴的阿雷塔還可怕。

    ” “你認識他?” “我認識每一個圖阿雷格人和特布人。

    為什麼我不應認識他呢?難道不是每個人都在議論他嗎?” “那你也應認識馬哈茂德-本-穆斯塔拉法-阿蔔達-易蔔拉欣-賈庫布-伊本-巴謝爾,那個伊莫沙爾赫人了?”我問他。

    我盡量不讓他看出我在敏銳地注視着他的臉。

     雖然他的皮膚是暗黑色的,但他還是失色了。

     “他是誰?” “他不像是個男人,而像是個婦女,他的舌頭不知道緘默。

    我遇到了他,他告訴我他是漢姜-貝的一個使者,是到一個德國人處去索要贖金的。

    ” 阿拉伯人的眉毛陰沉地皺在了一起。

     “真主毀了這條狗!那你是到德國處去提醒他注意了?” “為什麼是我呢?那個伊莫沙爾赫人已經自己和他談了!” “先生,你處理得很明智,因為說話是銀,緘默是金。

    ” 我知道得已足夠。

    這個阿拉伯人無論如何是漢姜-貝的下屬中的一個,而且是在這裡等着那個在阿爾及爾被拘留的送信人,那個宿營地的頭領也許就是商隊殺手的秘密聯絡人。

    我不能享用這些人的好客款待,對他們我不得不提高警惕,所以我決定立即動身。

     在約瑟夫的幫助下我很快就把獅子的毛皮剝了下來,然後在所有男人歡呼的陪伴下返回了帳篷營地。

    這次幸運的狩獵沒有付出人命,因為即使獅子最先撲倒的那兩個人也隻是受了些傷,傷當然很重,要人把他們背回營地。

     大個子哈桑高興地快速朝我走來。

     “你還活着,老爺,你又在這裡了,是把那位大腦袋先生打死了嗎?贊美和榮譽歸于真主,真主保護了你!我曾為了你而發抖得像幹熱風刮過綠洲時的草莖那樣。

    ” “天啊,真該重打一千大闆,這可真是個對比,草莖和傑薩-貝殺手!”約瑟夫替我作了回答。

    “難道你不怕難為情,大哈桑,用德語說是大膽小鬼嗎?趕快爬上駱駝去,因為旅行要繼續進行了!” 當我正要告别時,那個斯利曼人把我拉向他的駱駝。

     “先生,你沒有沙漠裡用得着的駱駝。

    你的雙手把我從死亡中救了出來。

    看看這頭牲口!這是一頭畢沙林騎乘用駱駝,像這樣的駱駝在整個薩赫勒就不會有第二頭了。

    它已經屬于你了!” 這是一件昂貴的禮物。

    這個人有能力買它嗎?我想要推卻,因為我是應把他當作我的敵人看待的;但他用一種專橫的表達方式暗示我緘默,并拿出了一塊形式很特殊的珊瑚塊。

     “你已經學到了守口如瓶。

    拿着這塊阿拉瑪,在你遇到漢姜-貝的沙漠匪幫時把它拿給他們看!它會保護你的,因為你把一個信徒從‘地震先生’的利爪下救了出來。

    騎上去,無所懼怕地往前走吧!” 為了不使他生氣,我必須收下這頭牲口。

    在座鞍罩的角上我看到了一個裝飾物,發現上面繡的是字母A.L,姓名安德雷-拉特蒙德的開頭字母。

     我感謝了那位老者和他的孫女,我是在他們的帳篷中受到接待的。

    然後宿營地主管和幾個他的下屬陪着送了一段。

    當他和我告别時他說: “先生,你是一位勇敢的戰士,然而漢姜-貝是一位比你更強大的人。

    但我已看到,你已得到了他的阿拉瑪。

    你在沙漠所能到達之處會總是平安的。

    平安及幸福與你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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