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關燈
你已經知道了。

    ”他說着憂慮不安地看了看那隻腫得發紫的手。

     也許這一切都是他設下的殘酷騙局。

    可是我想,如果他突然心腸變軟該有多麼好,會給賽巴斯蒂姬娜、帕梅拉和所有受他狠心殘害的人帶來多大的快樂啊。

     “舅舅,”我對梅達爾多說,“你在這裡等着我。

    我跑去找奶媽賽巴斯蒂姬娜,她認得草藥,我讓她弄—些治蜘蛛咬傷的藥來。

    ” “奶媽賽巴斯蒂姬娜……”子爵說着,躺倒在地上,受傷的手擱在胸膛上,“她身體還好嗎?” 我不敢告訴他賽巴斯蒂姬娜沒有得麻風病,隻是說:“哦,還好。

    我去了。

    ”我趕緊跑開,最想做的事情是問問賽巴斯蒂姬娜,她對這些奇怪的現象如何看。

     我在茅屋裡找到奶媽。

    我連跑帶急,上氣不接下氣,對她講得有些颠三倒四的,但老太大對梅達爾多的咬傷比對他的善行更為關心。

    “你說是一隻紅蜘蛛?對,對,我知道該用的草藥……有一回他在一個小樹林裡也被咬腫過一隻胳膊……你說他變好了?我怎麼跟你說呢,他過去一直就是這麼個孩子.……他也應該懂得做個好人……我把草藥放在哪兒啦?替他做一塊敷藥布就行了。

    他從小就是一個搗亂鬼,這個梅達爾多!……草藥在這兒.我把它包在一個小布袋子裡存放着……不過,他總是這樣,什麼時候傷着了.就哭着來找奶媽……這回咬得很深嗎?” “他的左手腫成這樣了。

    ”我比劃着說。

     “哈,哈,孩子……”奶媽笑了,“左手……梅達爾多的左手在哪裡呢?他留在波希米亞給那些土耳其人了,魔鬼會收拾那些家夥的,他把身體的左半邊全都留在那裡了……” “可不是嗎,”我說,“不過……他站在那邊,我在這邊,他的手是這麼伸着的……怎麼回事呢?” “你現在連左右都分不清了?”奶媽說,“你五歲時就學會過呀……” 我不再費心思去想了。

    肯定是賽巴斯蒂姬娜有理,可是我記得的完全相反。

     “你把這草藥送給他,去吧,好好地送去。

    ”奶媽說完,我就跑了。

     我氣喘籲籲地跑回小湖邊,可是舅舅不在那裡了。

    我向四處張望。

    他帶着那隻中毒腫脹的手不見了。

     天色巳晚,我在橄榄樹間來回尋找。

    我終于看見他了,他裹着黑鬥籠獨腿站在海邊,倚着一棵樹,背對着我向大海眺望。

    我感到恐懼又襲上心頭,我費力地擠出一絲聲音,勉強地說出:“舅舅,這是治咬傷的草藥……” 那半邊臉馬上扭轉過來,緊繃着,顯出一種兇惡的醜相。

     “什麼草藥?什麼咬傷?”他惡狠狠地說。

     “草藥是治咬傷用的……”我說。

    他原先的溫和可親的表情蕩然無存,那原隻是縣花一現的時刻,也許現在正慢慢地複現,他闆着臉微笑了,但看得清是裝出來的假笑。

     “對,好孩子……把它放進那個樹洞裡……我過一會兒再用……”他說道。

     我聽從地把手伸進樹洞。

    原來是個馬蜂窩。

    馬蜂全朝我撲過來。

    我拔腿就地,那一窩蜂緊追在我身後,我縱身跳進河裡。

    我在水下潛泳,這才甩掉馬蜂。

    我把頭伸出水面,聽見子爵遠去的陰險笑聲。

     他又一次坑騙了我。

    但是,許多事情我弄不明白,就去找特裡勞尼大夫,想同他談談。

    這位英國人在那間掘墓人的房子裡,就着一盞小油燈俯身垂首于一本解剖學書籍之上。

    罕見的情景。

     “大夫,”我問他,“一個人被紅蜘蛛咬後能不受傷害嗎?” “你說紅蜘蛛嗎?”大夫跳起身來,“紅蜘蛛又咬了誰?” “我的舅舅子爵,”我說,“我覺得他變好了,去奶媽那兒替他拿了草藥,可是我回來他又變壞了,拒絕接受我的幫助。

    ” “我剛才替子爵治了一隻被紅蜘蛛咬傷的手。

    ”特裡勞尼說。

     “大夫,您告訴我:您覺得他是好人還是壞人呢?” 于是大夫對我講了事情的經過。

     在我離開手腫脹着躺在草地上的子爵之後,特裡勞尼大夫經過那裡。

    他發現了子爵,就像以往一樣感到很害怕,想
0.06034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