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序(第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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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作品中,我試着将方言完全吸收在語言中,宛如重要卻隐形的血漿);有時候好像很可貴、有時又流溢而來的,質地不均勻的文字,則全都用來呈現直接的描述;俗民文化(俗諺、歌謠)詳列出來,像紀錄片一般,簡直達到民俗研究的水平……。

    動詞的時态是個問題:因為方言中并沒有「簡單過去式」,此外光用「完成式」又太單調了,于是我便決定以「現在式」寫下這整本小說……。

     另外(我繼續羅列時代的符号,這些符号或屬于我,或遍及衆人。

    在此時寫下的序文必需具有批判性,才會顯得有意義),描述人物性格的方式也該留意:誇張怪誕的相貌,扭曲的面容,暧昧的、俗世的、群衆的戲劇。

    意大利的文學和造型藝術錯過了第一次世界大戰戰後的「表現主義」(注10)盛會,但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就達至高峰。

    或許,意大利那段時期的标簽應該是「新-表現主義」而不是「新寫實主義」吧。

     「表現主義」風格鏡頭的扭曲表現,可以在這本書中的人物臉孔看見。

    這些臉孔本來都屬于我的親朋好友。

    我努力僞飾這些臉,讓人看了認不出來,讓這些臉變得「負面」──因為我覺得唯有在「負面」裡頭才存有文學意義。

    同時,我也對真實人生懷抱懊悔──真實人生是更繁異,更暖和,更不可定義的啊;我對真實的民衆懊悔──我知道他們的人性是更豐富良善的啊;懊悔的心境伴我好幾年…… ※ 這是我的第一部長篇小說。

    當我現在重讀這本小說的時候,它在我身上産生了何種效果?(我這時已經找到一個好論點了:懊悔之心。

    我應該在序文開頭就談懊悔之心。

    )這部小說為我帶來長期的不适──這些不适,有一部份已經稀釋,有一部份卻仍然殘存。

    這種不适感之所以出現,是因為面對遠比自己巨大許多的事物,是因為我所有同侪所糾纏的情緒,是因為悲劇,是因為英雄風度、慷慨作為、天才行徑,是因為出自良心的黑暗劇。

    抗戰:這本書在「抗戰文學」中的位置在哪裡?當我在書寫這本書的時候,開創「抗戰文學」似乎是種迫切的使命;解放才不過兩個月不到,維多裡尼的《人與非人》(注11)就出現在書店櫥窗裡,散放我們死亡與欣悅的太初方言。

    米蘭的都市遊擊隊也馬上有了他們的小說,盡數在城市的向心地圖上快速進擊;曾為山中遊擊隊員的我們也想要自己的小說,小說裡要有我們自己獨特的步調和律動…… 譯注 1.本篇「作者自序」和《蛛巢小徑》小說本文兩者的寫成時間相隔甚久。

    小說本文當初于1947年初版,而自序則寫于1964年。

    值得留意的是,市面上《蛛巢小徑》的版本不隻一種,之間或有相當程度的差異。

    甚至連英文版的書名譯法均未統一,不同的英譯者對于内文也有不同的呈現。

     2.昔日的口傳叙述者——如吟遊詩人之類——所說的故事并非叙述者自己發想,而采自長輩流傳的寓言或民間傳說。

    然而,作家的書寫大抵上應是個人的創作。

    口語傳播的叙述者和執筆的作家雖然都說故事,但照理來說兩種角色通常是大異其趣的。

     3.即政治風氣,社會背景等等。

     4.意大利的「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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