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序(第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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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表達我們才剛體會的生命苦味,表達當時我們「自以為懂」或「自以為是」的人事物──或許在那時節,我們真的「懂」,也真的「是」。

    角色、風景、射殺行動、政治宣言、行話、詛咒、詩心、軍火、性愛,這一切都隻是調色盤上的顔料,隻是樂譜上的音符;我們都很明白,歌劇的音樂總是比歌劇的台詞重要。

    雖然按理來說,我們應該多加關心作品的内容,可是我們卻正是最死硬派的形式主義者;我們理當扮演客觀冷靜的記者,但是我們卻比抒情詩人還要濫情。

     對當時揭杆而起的我們來說,這就是「新寫實主義」了。

    這本書就是一份具有代表性的型錄,展示了「新寫實主義」的優缺點。

    産出這本書的動力,就是開創文學的青猛欲望;這種欲望,就是此一「流派」的特色之一。

    時至今日,有些人記憶中的「新寫實主義」仍然大抵是文學遭受的一種污染,或是文學之外的因素(注3)施加在文學上頭的包袱──不過,這種看法并不盡然正确。

    實際上,文學之外的元素屹立不搖,無庸置疑,看起來簡直就是天生的事實。

    對我們來說,一切的問題就是文學的問題;我們隻想要将這個世界轉化成文學作品──我們以為,這個世界就是「唯一」的世界。

     ※ 「新寫實主義」并不是一個流派。

    (我們必須試着準确地陳述事實。

    )「新寫實主義」是多種聲音的組合;這些聲音大緻上都是邊陲的。

    「新寫實主義」大規模發現了意大利的多種地方風貌,甚至──或者該說,尢其──許多意大利的地方風貌都不曾在既往的文學中呈現過。

    正因為彼此未曾往來(或,誤以為彼此未曾往來)的意大利各地風土是多彩多姿的、正因為繁異的方言和術語可以揉捏合為文學語言,所以才有了「新寫實主義」。

    不過,「新寫實主義」并非隻局限于地方風情──19世紀的「寫實主義」(注4)才着眼于區域性格。

    在「新寫實主義」風潮下,作家借着刻畫地方風情來為他們的作品增添真實的風味,他們作品的關注焦點并不是地方風情本身,而是這整個世界:就像1930年代作家筆下的美國鄉野一樣──許多批評家就曾指稱,我們是這些美國作家直接或間接的徒子徒孫。

    于是,語言、風格、步調對當時的我們而言是極其重要的;我們的「寫實主義」會和「自然主義」越離越遠(注5)。

    我們為自己畫出一條陣線,或者該說是一個黃金三角──威爾加(注6)、維多裡尼(注7)、帕維瑟(注8)──我們從此展現,每個人各自以自己的地方語彙和風景為寫作基礎。

    (我總是說「我們」而非單一的「我」,彷佛我所談的運動組織完善,經過熟慮。

    但我要解釋,當時的實情正好相反。

    多輕易呀──當人在讨論文學的時候,就算身置最為嚴肅、最實事求是的讨論場合中,也會不知不覺地捏造事實……也因此,文學的讨論越來越讓我感覺惱怒──無論是别人的或我自己的文學議論,都讓我煩厭。

    ) 我筆下的風景,是讓别人嫉妒的,我自己的私有物(我可以從這裡為自序開頭:将「一個文學世代的自述」這個命題加以壓縮精簡,一開頭就談論和我自己直接相關的事物,或許我可以因此避免空泛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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