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關燈
的結果在幾個世紀内大大改變了人類居住的整個世界。

     一旦勞動從被逐入私有領域後所受的限制中解放出來——這一勞動的解放并不是勞動階級解放的結果,它先于後者的解放——那麼它好像所有有機生命固有的生長要素已經完全克服和超越了衰亡過程(自然家庭中的有機生命受到了這一衰亡過程的制約和平衡)。

    社會領域(在那裡,生活過程确立了自己的公共範疇)釋放了物質的非自然發展,正是它反對這一發展(這一發展不僅僅反對社會,而且也反對社會領域的成長壯大),才使私有與個人領域和(狹義上的)政治領域證明無法保護自己。

     我們所描述的物質的非自然的發展,通常被視作勞動生産率不斷地迅速提高。

    從一開始起,這一不斷增長的趨勢中最主要的一個因素便是勞動的組織化,這在所謂的勞動分工(它産生于工業革命之前)中尤為明顯,甚至勞動生産率中的第二個主要因素——勞動過程的機械化,也是建立在這個基礎之上的。

    因為組織化原則本身也明顯來自公共領域而不是私有領域,所以勞動分工确實是發生在公共領域環境之中的勞動行為,它不可能在家庭的私有領域中發生。

    在生活的其他領域中,我們似乎都無法取得像勞動的革命性變革那樣卓越的成就,從“勞動”這個詞字面本身的意義來看(它總是與令人難以忍受的“辛勞和煩惱”,與努力和痛苦,結果也與身體的畸形聯系在一起,所以唯有極端的悲慘和貧困才可能成為其本源),它對我們來說已經開始失去這一含義。

    盡管急迫的必需品使勞動成為維持生活的不可或缺的手段,但卓越印本來是人們最不願意從中得到的東西。

     卓越一詞本身(希臘語是arete,羅馬語是vivtus)一直被用來與公共領域(在那裡,一個人能勝過他人,能與衆不同)相連。

    在公共領域中采取的每一行動都能獲得在私有領域中難以獲得的卓越成就;對卓越(就其定義而言)來說,他人的存在永遠是需要的,而這一存在需要有一種由同僚組成的公共的形式,它不能是一種同等地位的人或低一地位的人的不拘禮節的、随随便便的存在。

    甚至社會領域——盡管它使卓越毫無個性,強調人類的進步而不是其成就,并且改變了公共領域的内容,使其面目全非——也不能完全取消公共表現與卓越之間的聯系。

    盡管我們在公共勞動中取得了卓越成就,但我們的行動和語言能力失去了它許多先前的特性,因為社會領域的興起将其逐入私人和私有領域。

    這一奇特的差異并未能逃脫公衆的注意,它通常将其歸咎于在我們的技術能力與我們的人文主義的總體發展之間,或者是能控制和改造自然的自然科學與至今仍不知如何改造和控制社會的社會科學之間有一個假設的時間差。

    除了這一觀點的其他許多已經常常被指出的謬誤以至在此無需贅述之外,這一批判隻是關注人類心理——即他們 所謂的行為模式——的一個可能的變化,而不是他們所涉足的世界的變化。

    這一心理學的解釋(它認為公共領域的存在與否就像任何有形的物質的存在一樣,是毫不相幹的)從這一事實(如果世界不為它的實踐提供一個适當的空間的話,那麼沒有什麼行動可以取得卓越成就)的角度來看是頗值得懷疑的。

    無論是教育還是機敏,抑或是天分,都無法取代公共領域的構成要素,而公共領域正是人類取得卓越成就的适當場所。

    
0.05200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