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命

新希臘藹夫達利阿谛斯著

    病人謂餘曰、&ldquo乞君誠言、内室病人頃乃如何？餘不複聞其呻吟聲。君幸語我、豈吾妻尚生、抑已死耶？&rdquo餘慰之曰、&ldquo君何作此言？夫人固在、且漸佳勝。三夜不眠、今方睡耳。君且暫假寐、熱未盡去、宜稍得休息餘今當為君招氏至、日來調護其妹、憂勤備至、或倦且睡乎。&rdquo

    餘乃出室。二人方新婚、伉俪甚笃、自鄰村移住妻家、忽并得急病、至無暇告其家人、幸妻姊為之調理、且視家事。餘入内室、一瞥即知兇耗矣。姊方以手阖女口目、聞步聲返顧、積淚滿眶。餘俯而視衇、更不複動、已與半生憂患相從俱逝矣。餘語姊曰。&ldquo汝今可去、招一媪來為助。餘當侍病人、待汝歸也。&rdquo女被巾于頂而出。

    餘獨留室中、已乃轉入病室、蹑足徐步、懼驚其睡。餘入時、病人方假寐。餘旁視良久、面容沉靖、狀雖疲憊、而似有轉機。特餘不知其愈也、将為喜與、抑為悲也？使彼更得安睡、當可獲生、第其醒時、倘聞此事、則将如何？餘當先誡女姊、勿露片言、或下滴淚。病夫氣力未複、使其知此、則百事皆了矣。

    餘即蹑足下樓、佇立門口、以待姊歸。未幾女偕一媪來、葢專為人易服陳屍、且司守夜者也。至門次、媪語姊曰、&ldquo今吾侪當先為此可憐人、易嫁時衣衣之。&rdquo餘遂授以機要、當如何行事、俾病人見之、不生疑也。

    三人俱登、餘先入、二女繼之。餘方入室、乃見病夫卧地上、僵矣。餘無暇告姊以故、使弗入、倉卒以兩手遮其面曰、&ldquo且出、至病室！&rdquo女愕然、顧如命而出。餘亦出、以手作勢令媪勿聲、遂使之出、而自引姊至廊下、語之曰、&ldquo吾誠告汝、汝弟不在室中矣。汝當見其已與摯愛之妻、相傍長眠、二人至死不相離也。&rdquo彼殆有所疑、因自起探視。彼病甚、即使起而見妻尚生、亦且死。今見妻先死、猶為大幸、以彼若先死、亦将以殺其妻矣。餘駐村中凡二日、得及送二人之柩入墓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