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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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行蹤飄忽的盜寇而言,我還顧慮着蘇格蘭的壞主意——他們始終是我們的居心叵測的鄰居;你讀曆史就明白了,每逢我的曾祖父進兵法蘭西,蘇格蘭的全部人馬沒有一次不是浩浩蕩蕩,像潮水湧向缺口一樣乘虛而入;猖獗地襲擊那兵力單薄的土地:圍困住堡壘,猛攻城關。

    英格蘭因為不曾設防,隻落得在這奸刁的鄉鄰前打顫發抖。

     坎特伯雷 她也隻是受了場虛驚罷了,可并沒真受到損傷;我的皇上,你且聽一聽吧,她為她自己樹立了怎樣的榜樣:那時候,她的騎士全都在法蘭西的疆場上,撇下她活像個守着空房的寡婦;可是她不但把自己保衛得好好的,還擒獲了蘇格蘭王,把他當作一頭走失的牲畜般關起來,送到法蘭西去——拿帝王們做俘虜,來替愛德華增光,好使她的史冊連篇累牍載滿着歌頌,就像是海底深處堆滿了沉沒的财貨和無價的珠寶。

     威斯摩蘭 不過有句老古話說得很對: 要是你想把法蘭西戰勝, 那就先得收服蘇格蘭人。

     因為一旦英格蘭那頭猛鷹飛去覓食了,蘇格蘭那頭鼬鼠就會偷偷跑來,到它那沒誰保護的窠巢裡偷吃它的尊貴的蛋。

    正所謂貓兒不在,就是耗子的天下;它即使吞不了,盡量破壞和騷擾你一場也是好的。

     愛克塞特 這麼說,那貓兒就勢必要守在家裡了。

    然而,這其實是一個站不住腳的“必要”;我們早已用一道道鎖把守好财貨,早已設下了巧機關來捕捉那些小偷。

    那甲胄之士正在海外沖鋒陷陣,在國内,也自有那謀臣小心防守;原來是,那政府就像音樂一樣,盡管有高音部、低音部、下低音部之分,各部混合起來,可就成為一片和諧,奏出了一串豐滿而生動的旋律。

     坎特伯雷 所以上天把人體當作一個政體,賦予了性質各各不同的機能;不同的機能使一個個欲求不斷地見之于行動;而每一個行動,就像系附着同一種目标或者是同一種對象,也必然帶來了整體的服從。

    蜜蜂就是這樣發揮它們的效能;這種昆蟲,憑着自己天性中的規律把秩序的法則教給了萬民之邦。

    它們有一個王,有各司其職的官員;有些像地方官,在國内懲戒過失;也有些像闖碼頭、走外洋去辦貨的商人;還有些像兵丁,用尾刺做武器,在那夏季的絲絨似的花蕊中間大肆劫掠,然後歡欣鼓舞,把戰利品往回搬運——運到大王升座的寶帳中;那日理萬機的蜂王,可正在視察那哼着歌兒的泥水匠把金黃的屋頂給蓋上。

    一般安份的老百姓又正在把蜂蜜釀造;可憐那腳夫們,肩上扛着重擔,硬是要把小門挨進;隻聽見“哼!”冷冷的一聲——原來那瞪着眼兒的法官把那無所事事、呵欠連連的雄蜂發付給了臉色鐵青的劊子手。

    我的結論是:許許多多的事情隻要環繞着一個共同的目的,不妨分頭進行;就像從各個不同的角度發出的箭,射向一個目标;東西南北的道路都通向一個城鎮;千百條淡水的河流彙聚在一片鹹海裡;許多線條結合在日規的中心點——就像這樣,千頭萬緒的事業一旦動手,共同完成一個使命,什麼都順利進行,不會有一些兒差錯。

    所以,到法蘭西去吧,我的君主!把你那“快樂的英格蘭”一分為四,這四分之一就歸你帶到法蘭西去大顯威風,叫高盧族人人發抖。

    而我們,以三倍的力量在國内防守,要是再不能紮緊藩籬,不許野狗鑽進來,那麼合該我們倒楣,叫惡狗撲身,喪盡了咱們民族的勇敢與政治上機警的英名。

     亨利王 去把法國皇太子的使臣召喚進來。

    (數侍從下)重重疑慮如今是全都消釋了;憑着上帝,和你們各位的大力幫助——法蘭西既然是屬于我們的,那我們就要叫她向我們的威力降服;要不,管叫她玉石俱焚。

    若不是我們高坐在那兒,治理法蘭西的廣大土地和富敵王國的公爵領地,那就是聽任我們的骨骸埋葬在黃土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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