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奇的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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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

    劍佩在他矮胖的身上顯得那麼可笑、那麼戲劇化。

    隻見神父很快在備忘錄上記了些什麼。

    “得在警察趕到之前,”他解釋道,“有人帶火了嗎?” 美國記者掏出口袋裡的手電筒,神父把它舉到劍刃的中間部分照着,他眨着眼仔仔細細地審視了一番,然後看都沒看劍尖和劍柄,就把它遞給了醫生。

     神父短促地歎了口氣:“恐怕我在這兒是派不上用場了。

    各位,再見了。

    ”他轉身走上了那條黑洞洞的林蔭道,手緊握着背在身後,大腦袋垂着,顯然在想一些事情。

     其他幾個人疾步走向了門房,那裡一個檢查員和兩個警官正詢問看門人。

    而神父在那陰暗的松林道上越走越慢,最後在房子的台階上索性停了下來。

    這是他向那悄悄靠近的人打招呼的方式,這時出現的正是基德不斷尋找的、美麗而高貴的“鬼魂”。

    那年輕女人穿着文藝複興時期的銀緞衣服,她的金色發亮的頭發分成兩股,頭發下的臉蒼白得令人吃驚。

    她整個人如同是用象牙和金子做出來的一樣,就像古希臘的雕像,但她的眼睛明亮照人。

    她說話時嗓音雖低,卻很沉着: “是布朗神父?” “是博爾諾斯夫人?”他面有憂色,看着她直率地說, “我想你已經知道克勞德爵士的事了。

    ” “你怎麼知道我知道了?”她的聲音很穩定。

     布朗神父沒有回答,卻問了另一個問題:“你看見你丈夫了嗎?” “我丈夫在家裡,他跟這事沒有關系。

    ” 布朗神父還是沒有回應,那女的走近些,臉上帶有奇特的緊張表情。

     “我應該多告訴你一些,是嗎?”她臉上的笑容有點駭人,“我認為他不會這麼幹的,你也是這麼認為的,是嗎?” 布朗神父迎着她的注視,嚴肅地凝視了她很長一段時間,然後,點了點頭,但臉色更凝重了。

     “布朗神父,我準備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但我先請求你幫個忙。

    你能告訴我,為何你沒有如同其他人那樣,匆匆得出結論,說是可憐的博爾諾斯犯的罪呢?請不要顧忌你所說的話,我知道外面的流言螢語和形勢對他都很不利。

    ” 布朗神父看上去真的很為難,他把手舉過前額,說道: “兩件很小的事情。

    起碼,一件是很微小平常的事,一件是很模糊的事。

    但,盡管如此,它們已足以證明博爾諾斯先生不是兇手。

    ” 他擡起茫然的圓臉,面對星空,繼續漫不經心地說: “先說那個模糊的想法吧。

    我捕捉到了許多重要的事來證實這個想法,而這些事都是那些不是。

    證據,的事情,讓我确信博爾諾斯先生是無辜的。

    我想,良心上的不可能犯罪才是最不可能犯罪的。

    我對你丈夫了解甚少,但我敢肯定他是屬于那種良心上不可能犯罪的類型。

    不要誤解我的意思,我不是說博爾諾斯先生不會這麼壞。

    每個人都可以變壞——可以壞到他自己願意的程度。

    我們可以支配自己的良心意願,卻一般不可能改變自己本能的愛好和做事的方法。

    博爾諾斯也許會殺人,卻不會是錢皮恩。

    他不會從浪漫的劍鞘裡拔出羅密歐之劍;不會像在祭壇上一樣把敵人殺死在日暑儀上;不會把屍體留在攻瑰花叢中;更不會把劍從樹林中扔出來。

    如果博爾諾斯殺人的話,他會悄悄地、沉悶地幹,就像他幹其他事一樣——喝第十杯葡萄酒,或讀一本未裝訂的希臘詩人的詩集。

    不,出事地點的浪漫的布景不像是博爾諾斯的作風,卻像是錢皮恩的。

    ” “啊!”她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睛如寶石般熠熠生輝。

    “那件小事是這樣的。

    在那把劍上有手指印。

    如果在光滑的表面,比如說,玻璃或是鋼的表面留了手指印,很長一段時間後還是能看出來。

    那把劍上的手指印在劍刃的中段靠下面點,我無法說出那到底是誰的,但誰會握劍握在中下部分呢?那是把長劍,但以它的剩下的長度來說,刺死仇人己綽綽有佘。

    起碼,可以刺死大多數的仇人。

    所有的人除了一個。

    ” “除了一個!”她重複了一遍。

     “隻殺一個人用短劍比用長劍容易得多。

    ” “我知道了,是他自己。

    ” 長時間沉默。

    接下來神父平靜而突然地說。

    “我說的對嗎?克勞德爵士殺了他自己?” “沒錯,我看見他幹的。

    ”她的臉皎浩光滑如大理石一般。

     一個異常的表情閃過她的臉,那不是遺憾、害羞、後悔,抑或是神父以為會有的那種表情。

    她的嗓音也突然變得強有力而且飽滿:“他對我是毫不在乎的,他隻是恨我的丈夫。

    ” “為什麼?”他的圓臉從星空轉向了那女人。

     “他恨我丈夫是因為……那很奇怪我不知道該如何說……因為……” “嗯?”神父耐心地等待。

     “因為我丈夫不會恨他。

    ” 布朗神父隻是點了點頭,像是等待下文。

    事實上,在一個很小的方面,他和大部分的偵探以及小說中人物不一樣,他對已經知道得很清楚的事不會裝作不知道。

     博爾諾斯夫人又靠近了一些,臉上閃着泰然自若的光輝:“我的丈夫是個卓越的人。

    克勞德·錢皮恩爵士雖有名氣、成功,但卻不是一個優秀的人。

    我丈夫從來沒有出名沒有成功過,但他也從沒想過要那樣。

    他不想因為有理性而出名就像不想因為抽煙而出名一樣,在那個方面,他有種了不起的傻勁。

    他從來沒有長大,我丈夫還如以前在學校裡那樣喜歡錢皮恩;他喜歡他就像喜愛飯桌上玩的一個魔術。

    他從沒有過妒忌錢皮恩的念頭;但錢皮恩卻希望被妒忌,他想讓我丈夫嫉妒都想到了發狂的程度,最終殺了自己。

    ” 布朗神父說:“我想我開始有點了解了。

    ” “哦,你能了解了?”她喊着說,“整個情景都是為此而計劃好的一地點也是選好的。

    錢皮恩把約翰的房子就安置在他邸園的大門旁;弄得就像他的仆人一樣——這是為了讓約翰感覺一種失敗。

    但我丈夫從沒這種感覺,就像從不想到一隻漫遊的獅子,他也不會考慮到這種事情。

    錢皮恩會帶着令人炫目的贈物,在約翰最括據的時候出現。

    有時會有人先通報一聲,有時就幹脆突然出現,簡直就像是哈龍·阿拉斯契德(《一幹零一夜》中的許多故事中出現的人物,對英文讀者來說:最為熟悉的是他的驚人的外表(見在詩人丁尼生的《阿拉伯故事重編》)。

    )的來訪一樣。

    約翰則會敦厚地接受或是拒絕,可以說,就像一個懶惰的學生,同意或是不同意别人的意見對自己都無關緊要。

    這樣,過了五年,約翰還是絲毫未變,克勞德·錢皮恩爵士卻成了一個偏執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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