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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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地下組織。

    總之,他喜歡搞些個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而實際上這些事又沒有看上去那麼可怕。

    從另一個角度來講,他又不算最邪惡的,他很少殺戮,至少從不因殘忍而殺人;但他喜歡做讓别人吃驚的事,特别是讓他自己的人吃驚,打劫教會或挖人祖墳,無所不能。

    ” “是的,”布朗神父同意道,“這和案子對上号了。

    我早就該想到這些。

    ” “我仍然不明白接案才一個小時,怎麼可能把所有的蹊跷都瞧得出來。

    ”弗蘭博的語氣無不委屈。

     “在開始接手調查前我就應該想到這些了,”神父說道,“在你今早到我家之前我就應該想到這些了。

    ” “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布朗神父略有反思地說道,“看,電話上耳朵聽到的東西是多麼容易讓人誤入歧途。

    今早同樣一件事我接了三次電話,當時覺得全是無關緊要的瑣事。

    最初一個女人挂通電話,叫我立即趕到她的客棧。

    這是什麼意思?當然是指老祖父馬上就要斷氣了。

    然後她又挂通電話,說不需要我去了。

    這是什麼意思?當然是指老祖父已經咽了氣。

    他安靜地死在自己的床上,大概是因為年齡太大,心髒出了毛病。

    之後,她又第三次打來了電話,說又要我去了。

    這又是什麼意思?呃,這件事不是太有趣了嗎?” 布朗神父頓了頓,又繼續道:“泰隆虎又開始了一次他瘋狂的冒險,當然這也是一次注定要流産的計劃。

    他一定知道了你接受了防範他的差事,要來拯救聖女骨箱;由于你熟悉他,熟悉他作案的方式,而且他也可能打聽出你又請到我做你的幫手,他想在途中阻擋住我們,于是就想到上演花園裡那場謀殺的鬧劇。

    虧他想得出這個鬼主意,但這畢竟不是謀殺。

    他有一個十分崇拜他的妻子,可能他吓唬她,說隻有這樣他才可能逃脫懲罰,而且死去的人受什麼樣的折磨也是沒有感覺的。

    不管怎樣,他的妻子為了他可以做任何事情,但是她也感到這樣做太出格,太駭人聽聞,這就是後來她為什麼反複地隻講亵渎這一個詞,她腦袋裡浮現的盡是對聖骨的亵渎,對死者的屍體的蹂躏。

    泰隆虎的弟弟,弗拉迪醫生屬于以科學反宗教來混日子的一類庸人,他對泰隆虎也是忠心耿耿,園丁鄧恩也如此。

    大概所有的人都想博得他的歡心和欣賞,于是都為他賣命。

     “我其實很早就有了疑心,記得弗拉迪醫生翻動的那一堆舊書中間有一捆十七世紀的印刷品嗎?我一眼掃視到了一個标題《斯坦福爵士審判及行刑錄》。

    你知道據傳斯坦福爵士因為參與反教會的陰謀而被處決,這一記錄開始就寫的是曆史偵探小說之一,《戈弗雷爵士的謀殺案》。

    戈弗雷爵士被發現死在一條地溝裡,而不解之謎是他的身上同時存在有被勒死和被他自己的佩劍刺死的痕迹。

    我當時就想到那屋裡有人從書裡得到了啟發,但他利用此方式不是想進行一樁謀殺,而是想布置一盤謎局。

    後來我發現花園裡的其它細節也證實了我的想法,他們的手法确實令人觸目驚心,但還不單單是惡作劇,它僅僅是一大堆誘餌;因為他們必須盡力把這盤謎局搞得相互矛盾,搞得深不可測,确信我們在短時間内偵破不了,或者說看不穿他們的把戲。

    于是乎他們把可憐老人的屍體從床上拽下,拖着他在花園裡做單腳跳躍和橫翻筋鬥,死人怎麼可能完成這一切?他們甩給了我們一個偵破不了的謀殺案。

    之後他們把自己留下的足迹用掃帚掃去,卻大意地把掃帚留在了門邊。

    幸好我們及時地看穿了他們的伎倆。

    ” “是你及時洞察了他們的圈套,”弗蘭博說道,“至于我嘛,我還得在他們布下的第二條線索上花些時間,就是那些混雜在一起的藥片。

     “好了,不管怎麼說,我們脫身了,是不是這樣?”布朗神父輕松地說道。

     “這也是我飛快駕車趕到喀什特巴利的原因,”弗蘭博附和道。

     那天夜裡,在喀什特巴利教區鎮的僧侶院裡發生的事件震撼了整個教區的甯靜。

    裝盛有多蘿西遺骨的聖骨箱、一個用純金和紅寶石裝飾的華貴小箱,暫時被停放在僧侶院教堂的側廳裡,等待祝福儀式的高潮到來時展出在行列儀式前。

    此時,聖骨箱由一個百倍警惕的僧侶護衛着,他和他的兄弟們都知道,泰隆虎和他的同夥正徘徊潛行在附近。

    突然,一扇花格窗開了一條縫隙,一個黑色像蛇一樣的東西順着爬了進來。

    高度警惕之中的僧侶見此一蹦而起,兩步三跨沖過去,一把抓住了那東西,發現是一個人的手臂,戴着漂亮的袖口和時髦的黑灰色手套。

    僧侶一邊死命揪住,一邊高呼有賊;不料此時另有一人從他身後順門溜進了側廳,抱起桌上一時沒人照看的箱子。

    被揪住的手臂此時竟然斷了開來,僧侶定睛一看,原來是一隻假的。

     泰隆虎從前就玩過這種伎倆,隻是這個僧侶不知而已。

    幸好這世界上還有人熟悉泰隆虎的詭計。

    就在他準備側身開溜之際,有個人英勇地堵住了他的退路,他嘴下的八字胡顯得十分的英武。

    弗蘭博和泰隆虎犀利的眼光相互注視着,就像格鬥開始前雙方相互的緻意。

     布朗神父輕輕地來到了教堂,他想為卷入這件不可思議事件中的幾個人做做禱告。

    他面帶笑容,心情還不錯,老實說,對于從精神上拯救泰隆虎和他那可歎的家庭一事他并不十分的悲觀,應該說比起某些受尊重的家庭他還更有信心。

    神父的眼睛被面前的場景吸引住了,浮華精美的教堂建築的盡頭是墨綠色的大理石神壇,一群身着深紅色法衣的祭師正舉行着儀式,他們的面前擺着聖骨箱,箱蓋上的寶石像火炭般地燃燒着,還有束鮮豔的紅玫瑰。

    神父的思路忽然又轉向了白天發生的事,想到了紅頭發的女人,和在她的幫助下鑄成,而又令她為之發抖的亵渎事件。

    畢竟,聖女多蘿西不也有過異教徒的情人嗎?但他并不能支配多蘿西,并不能剝奪她的信仰。

    多蘿西為了自由和真理而被處死,她從天堂還給她的情人捎來了火紅的玫瑰花…… 神父擡起雙眼,透過焚香缭繞的青煙和閃爍的燈光,看到祝福儀式已經逐步地達到高潮,看到正在等待的行列儀式。

    這時,人類千年積累的精神财富和傳統習俗一幕一幕地演過他的腦海;那個精美的聖骨箱在拱形大廳陰影的襯托下發出耀眼的光芒,像一隻永不熄滅的聖火圈,像一個照亮人類黑暗的太陽,它超越了人類一切的積累,照亮了宇宙的黑暗之謎。

    雖然有的人認為這個謎是永遠無法猜透的,但有的人卻堅信這個謎會有答案,而且僅隻有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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