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人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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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的消息,但不會比你腦子裡想象出來的東西更壞。

    ”神父扣好了大衣的紐扣,掉頭向大門走去,“我現在就去見一見你的那位魯克先生,他就在海邊一所小房子裡,離哈克那天看見有兩人走路的地方不遠。

    我想他就住在那裡。

    ”說完後,布朗神父就向海灘去了。

     奧妮芙是個多愁善感的孩子,太沉溺于幻想之中。

    留下她單獨一人去想象剛才從神父那裡得來的暗示是很不安全的,但是布朗神父還得離開,為她的憂慮尋來最好的解藥。

    神父因恍然大悟後的首次驚愕以及随後談到的水塘和漁村之間到底有什麼神秘的聯系?這些在奧妮芙的幻覺中會形成一百種以上的可怕象征:綠人村變成了披着綠水草的惡魔,在月光下的曠野上遊蕩;村子的牌子變成了吊在絞刑架上的人形;水塘變成了一個黑色的水下村落,死去水手的歸宿。

    神父還得當機立斷,用像耀眼陽光般的洞察力迅速掃去姑娘心中的陰霾。

    對于一般人來說,神父的洞察力比起黑暗來更不能令人理解。

     在太陽落下地平線之前,還會發生一些事情,它會把姑娘的整個世界再一次颠個倒轉;一件姑娘潛意識的渴望會突然成為事實;它像一個夢,似曾相識,然而卻超過她的理解力,讓她不敢輕易去相信。

    羅傑·魯克正穿過沙灘向她走來。

    在很遠很遠的地方,甚至當看上去還是一個小點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他來了。

    羅傑越走越近,她看見他黝黑的臉上因笑容和興奮而充滿生氣。

    他直接向她而來,好像他倆之間從未有過隔閡。

    他伸手摟住了她的肩膀,說道:“感謝上帝,現在我可以照顧你了。

    ” 她不知道她回答了些什麼,但她聽見自己嬌蠻地質問他為什麼突然變了,突然高興了。

     “因為我高興了,”魯克回答道,“我聽到了這個噩耗。

    ” 所有的局内人,也包括一些不完全有關系的人都彙集在通向克雷文大宅的花園小徑上,他們來這裡傾聽律師正式地宣讀遺囑,以及他随後有關此事的、非常實用可行的忠告。

    鬓發花白的泰克律師手裡拿着經過公證的文件;除他之外,警探彭斯因直接經辦此案而代表官方;魯克上尉此刻正在小姐身旁毫不掩飾地獻着殷勤;史崔克醫生的高個子一出現,有的人就感到迷惑不解;布朗神父不起眼的矮個子讓某些人抿嘴而笑。

    飛毛腿哈克先生上竄下跳,先是到大門迎接客人,把他們引到草坪之上,然後又跑回屋裡,做好接待準備。

    他說他去去就來,細心觀察到他那具有汽缸活塞杆般精力的人對此深信不疑。

    不管結果具體怎樣,此時大夥被冷落在花園的草坪上,頗為尴尬。

     “他讓我想起球場上的跑壘得分。

    ”海軍上尉評論道。

     “那個年輕人因為法律程序沒有他來得快而遷怪于我,”律師先生說道,“幸好克雷文小姐還肯諒解我們行道的苦衷,給我們一些寬裕的時間。

    她仁慈地向我保證她仍然對我蝸牛似的工作速度充滿信任。

    ” “但願我對他的敏捷與快速也充滿同樣的信任。

    ”史崔克醫生突然開口說道。

     “喂,你這是什麼意思?”魯克擰緊了眉頭,“你是指他的效率太快?” “既太快,又太慢,”史崔克說話總愛藏頭露尾,“我知道他至少有一次不太敏捷。

    他為什麼半夜呆在綠人村的水塘那裡?在警探到達找到屍體之前?他為什麼會碰見警探?他怎麼會知道警探會在那裡出現?” “我不懂你在講些什麼,”魯克說道,“你是指哈克先生沒有講實話?” 醫生沒有回答,律師先生頗為幽默地冷笑起來。

     “我對這個年輕人沒有特别過多的抱怨,”他說道,“雖然他曾試圖指教我應怎麼幹我的本行,真是精神可嘉,勇氣可歎。

    ” “他還教我怎麼幹我份内的事,”警探也加入了抱怨的隊伍,“當然這都沒有什麼關系,但如果史崔克大夫有什麼所指的話,那就有關系了。

    我有責任提醒您,史崔克先生,請您把話講得明白一些。

    如有必要,我有責任立即将他拘留詢問。

    ” “瞧,他這不就來了。

    ”魯克說道。

    那個敏捷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門廊裡。

     正在此時,一直呆在人群後面,很不顯眼的布朗神父讓在場的人,特别是那些熟悉他的人大吃了一驚:他不僅快步搶到了前面,而且表情嚴峻,頗具威脅性,像軍隊裡的軍官對着隊伍猛喝了一聲“立正”。

     “停一下!”神父的語氣非常嚴肅,“我得先向大家道歉;但是,我有絕對的必要先和哈克先生談談,我要告訴他一些我知道的情況。

    我想這些事别人并不知道,一些他必須要了解的事情。

    這樣可以避免後面和某些人之間一些悲劇性的誤會。

    ” “你究竟是什麼意思?”泰克律師問道。

     “我說的是壞消息!”神父回答道。

     “讓我來說兩句,”警探氣憤地插了進來。

    但他突然看見神父眼睛裡放出的光,想起了前幾天發生的怪事,“好了,要不是你老兄,這個世界上誰來也不會給他面子——” 布朗神父此時已經跨出去了老遠,聽不見他胡說些什麼。

    再一會,他已經在門廊裡和哈克先生進行着深入的交談。

    開始他們邊談邊踱,後來就消失在了房子的深處。

    十二分鐘以後,布朗神父獨自出來了。

     讓大家奇怪的是神父并沒有打算再進屋去。

    當人群開始魚貫而入之時,布朗神父在綠葉茵茵的涼亭上找了一個搖搖晃晃椅子躺下。

    當大夥都消失在門廊裡之後,神父點燃了他的煙鬥,開始沒有目的地細看腦袋周圍參差不齊的長葉,一面聆聽着小鳥的叫聲。

    此時世界上沒有第二個人有他這種好興緻來忙中偷閑了。

     當前門“哐”的一聲被推開,兩三個人手忙腳亂地跑到他面前時,布朗神父顯然正躺在煙霧當中,心不在焉地做着他的夢。

    跑在前面的有克雷文小姐和她的愛慕者魯克上尉。

    他們的臉都因吃驚而發光,而彭斯警探體态臃腫地落在了後面,像隻大象似的震動了整個花園。

    人人臉上都挂着憤怒的表情。

     “這能是什麼意思呢?”奧妮芙氣咻咻地停下來,一面問道,“他跑了。

    ” “溜了,”上尉的聲音更具有爆炸性,“哈克剛好裝好一隻箱子,溜了!從後門溜的,爬出了花園後牆,鬼才知道溜到哪裡去了。

    您跟他單獨講了些什麼?” “别那麼無理!”奧妮芙在一旁喝道,臉上滿是焦急的表情,“當然您告訴他您發現了他的罪行。

    可是他現在竟然跑了。

    我真不敢相信他竟是如此的可恥。

    ” 警探氣喘籲籲,終于攆了上來:“你看你幹了些什麼?你怎麼能讓我這麼失望?” “好了,”布朗神父開口道,“你看我幹了些什麼?” “你讓一個殺人犯跑了,”警探大聲而公開的指責震撼了靜靜的花園,“你幫助他跑了。

    我可真傻,怎麼讓你先去警告他,現在他已經溜出去好遠了。

    ” “我這一生确實幫助過一些殺人犯,”神父回答說,接着他又清晰地補充道,“但決不是幫助他們去搞謀殺。

    ” “但是從一開始您就清楚,”奧妮芙仍然堅持她的看法,“從一開始您就猜出他是謀殺犯。

    那就是為什麼您說找到遺體時您感到驚愕,也是為什麼史崔克醫生說有一個下屬可能不喜歡我父親。

    ” “那正是我的抱怨之處,”警探仍然怒氣難平,“從那時你就清楚——” “您當時心裡就知道殺人犯是——”奧妮芙還是同一個說法。

     布朗神父神色沉凝地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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