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爾黛·哈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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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地站在那裡。

    我的良心已在最偉大的判官前攤展開來,露出了潔白如雪的内裡。

    我的所作所為完全是服從了心靈的意願,因為心靈是由上帝分離出來的;我的所作所為隻不過追随了心的召喚和天使歌喉的回音。

     &ldquo這就是我的故事,貝魯特居民将其看作生活口中的咒罵對象和社會肌體中的疾病。

    不過,當歲月喚醒他們那黑暗心中的愛情,就像太陽催開了從布滿腐屍的土中長出來的百花時,他們定會後悔。

    那時,過路人會在我的墓旁駐足,向我的墳墓緻敬,說:&lsquo沃爾黛·哈妮長眠此處。

    她的情感從人間的腐朽教規的奴役下解脫出來,以便按照崇高的愛情法律生活。

    她把自己的目光轉向了太陽,以免看到自己的身影投落在骷髅與荊棘之間。

    &rsquo&rdquo 沃爾黛太太的話音剛落,門便開了,進來一個體态稍瘦、容貌英俊的青年,兩眼中透出迷人的目光,唇間綻出溫柔的微笑。

    沃爾黛站起來,親切地攙住青年的胳膊,先呼喚我的名字,并在名後加上一個文雅的尊稱,然後向我介紹了那位青年的名字,别有含義的目光已經表明了那位青年的身份。

    我立即悟出了正是為了這位青年,沃爾黛·哈妮背棄了這個世界,叛逆了那些教律和傳統。

     之後,我們都坐了下來,誰也不吱聲,均希望聽聽他人的意見。

    一分鐘過去了,那一分鐘充滿着使心靈向往天國的寂靜,那是死一般的沉寂。

    我望着并排坐着的他倆,看到了從未看到的景象,我一下便知道了沃爾黛太太故事的内涵,曉得了她向社會機構提出抗議的秘密,那社會從不詢問人們反叛的原因,便殘酷地壓迫違犯它的法律的人們。

    我看到出現在我面前的是一顆天啟的靈魂,居于兩個青春煥發、協調一緻的軀體之中,愛神站在二者之間,展開翅膀,保護二者免遭人們的責備和咒罵。

    我從那兩張透明的、被忠誠照亮和被純潔包圍着的臉上看到了相互理解的光芒。

    我生平第一次發現,幸福的幻影豎立在被宗教鄙視、為法律所棄絕的一男一女之間。

     過了一會兒,我站起身來,向二人告别,不用話語已表述了我内心的激動之情。

    我走出那座被情感化為愛情與和諧聖殿的簡陋房舍,來到沃爾黛太太向我揭示了内幕的那些公館豪宅中間,邊走邊回想沃爾黛的那些談話及話語間包含的道理與結論。

     可是,我剛剛走到那個住宅區的邊沿,便想起了拉希德·努阿曼貝克,他那絕望不幸的苦悶影象立即出現在我的眼前。

    我暗自心想:貝克是不幸的。

    但是,如果他站在蒼天面前訴苦報冤,控告沃爾黛·哈妮,蒼天會聽他的嗎?沃爾黛追求心靈自由,離開了拉希德;拉希德在沃爾黛的靈魂還未傾向于愛情之時,他便用結婚征服了她的肉體&hellip&hellip究竟是誰觸犯了誰呢?究竟是沃爾黛對拉希德犯下了罪,還是相反呢?這二者,究竟誰是暴虐者,誰是受虐待的人呢?誰是罪犯,誰又是無辜的呢? 我仔細思考了近日聽到的消息,反複琢磨近日發生的事件,又暗自思忖:自鳴得意常常使女人抛棄自己的貧苦丈夫,而去攀富人,因為女人貪戀錦衣華飾和舒适生活,緻使她們的盲目把她們引入恥辱與堕落的泥坑。

    沃爾黛·哈妮是從一個富人的邸宅裡走出來的,那裡衣錦飾華,金銀成山,奴婢成群,而她卻走進了一個窮苦青年的茅舍,那裡除了一排古書,什麼也沒有&hellip&hellip難道她也是個自鳴得意的女人?愚昧常常泯滅女人的尊嚴,激活她的私欲,于是心煩意亂地抛下自己的丈夫,去找比她更低賤、更無恥的男人,以求滿足肉體的欲望。

    莫非沃爾黛·哈妮當着許多證人的面宣布與丈夫脫離夫妻關系,走向一個靈魂高尚的青年時,能說她是愚蠢的女子,是貪圖肉欲的女子?沃爾黛·哈妮不是本來可以在她那位丈夫的家中,與那些愛戀她的、願意成為她的豔色奴隸和為她的愛情而犧牲的青年們幽會,以滿足她的肉欲嗎?沃爾黛·哈妮本是個不幸的女子,她追求幸福,且得到、擁抱了幸福。

    這就是人類社會所蔑視的事實,也是法律不願接受的現實。

     我對廣宇耳語了這些話語,然後又修正道:&ldquo可是,一個女人用丈夫的不幸換取自己的幸福,這合适嗎?&rdquo我的内心回答說:&ldquo一個男人為了自己的幸福而奴役妻子的情感,這能容許嗎?&rdquo 我一直走到城郊,沃爾黛太太的聲音一直響在我的耳邊。

    夕陽西下,田野、園林開始披上寂靜、舒展的輕紗,鳥兒唱起昏禮644頌歌。

     我停下腳步,仔細觀察,然後歎了一口氣,說: &ldquo在自由女神寶座前,萬木歡樂地嬉戲着微微惠風;在自由女神的威嚴面前,萬木為陽光和月華而感到高興。

    百鳥湊近自由女神的耳朵低聲細語;在溪水旁邊,圍繞着自由女神的裙尾拍翅飛舞。

    在自由女神的天空中,百花揮灑自己的芳香;在自由女神的眼前,百花笑迎晨光降臨。

    大地上的一切都依靠自己的自然法則生活着,又從自己的法則之中,吸取自由女神的榮光和歡樂。

    至于人類,則無緣獲得這種恩惠,因為他們為自己的神性靈魂制訂了狹窄的教規,為他們的肉體和心靈制訂了一條嚴酷的法律,為他們的愛好、情感建造了可怕的狹小監獄,為他們的心智挖了一個深深的黑暗墳墓。

    如果某一個人從他們當中站立起來,脫離他們的群體和法規,他們就會說:&lsquo這個可惡的叛徒,應該放逐,這是個下賤的堕落分子,理當處死&hellip&hellip&rsquo但是,一個人應永遠做腐朽法規的奴隸,還是應該得到日月的解放,用靈魂為靈魂而活着呢?究竟一個人應該永遠凝視着地面,還是應該把目光轉向太陽,以便不再看自己落在荊棘和骷髅之間的影子呢?&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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