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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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士忌。

    &ldquo正好在這樣一個時期,我們非常需要像他這樣人的時候。

    戰争&hellip&hellip&rdquo卡爾金少校握着酒杯停了一會兒,眼睛愣愣地盯着杯子裡的酒。

    他好像在那裡面看到了很多東西:新兵訓練營、衣櫥裡的軍服&hellip&hellip現在他再也不能提升為上校了。

    但是話又說回來,馬爾庫斯爵士也阻攔不了&hellip&hellip但是說來奇怪,他不再像過去那樣一想到主持軍事法庭就興高采烈了。

    他接着說:&ldquo防空演習似乎進行得很順利。

    但是我覺得不太應該叫醫學院學生管那麼多事。

    他們鬧得太過火了。

    &rdquo &ldquo他們有一夥人,&rdquo督察說,&ldquo大吼大叫地從警察局前面跑過去,到處找市長。

    我真弄不懂,這些人為什麼像貓兒捉老鼠似的總要去捉弄市長。

    &rdquo &ldquo老派克爾是個好樣兒的。

    &rdquo卡爾金少校心不在焉地說了一句。

     &ldquo他們鬧得太過火了。

    &rdquo督察說,&ldquo我接到威斯敏斯特銀行經理希金波坦的一個電話,說他女兒在車庫裡發現了一個學生,沒穿褲子。

    &rdquo 卡爾金少校又活過來了。

    他說:&ldquo我想那一定是羅斯·希金波坦了。

    她不會說假話的。

    她怎麼做的?&rdquo &ldquo希金波坦說她把他着實訓了一頓。

    &rdquo &ldquo應該訓訓他。

    &rdquo卡爾金少校說。

    他轉動了一下手裡的酒杯,把剩下的威士忌一口喝幹:&ldquo我一定得把這件事告訴老派克爾。

    你是怎麼回答他的?&rdquo &ldquo我告訴他,他女兒沒有在車庫裡發現一具死屍,還算萬幸。

    你知道,萊文的衣服和防毒面具就是從這個學生身上剝下來的。

    &rdquo &ldquo可是這個學生到希金波坦家去幹什麼呀?&rdquo卡爾金少校說,&ldquo我想我要去銀行兌一張支票,問問老希金波坦這件事。

    &rdquo他開始笑起來。

    空氣中的迷霧已經澄清了,生活又恢複了常态:一件醜聞,同督察喝一杯酒,給老派克爾講個新聞。

    他在去威斯敏斯特銀行的路上差點兒和派克爾太太撞個滿懷。

    為了躲開這個女人,他不得不一頭鑽進路旁一家商店裡。

    秦基走在派克爾太太前頭,他非常害怕那條狗會跟着他走進商店。

    他做了個姿勢,仿佛向街心拋去一個球,但是秦基不是喜歡和人鬧着玩的狗,再說它嘴裡已經叼着一隻小防毒面具了。

    卡爾金少校急忙把背轉過來,俯身在櫃台上。

    他發現這是一家賣縫紉用品的小店,過去他從來沒有到這種店鋪來過。

    &ldquo您要買什麼,先生?&rdquo店主問。

     &ldquo吊褲帶,&rdquo卡爾金少校急中生智地說,&ldquo我要買一副吊帶。

    &rdquo &ldquo什麼顔色的,先生?&rdquo 卡爾金少校斜着眼睛看着秦基從店鋪門口走過,派克爾太太跟在後面也走了過去。

    &ldquo紫紅的。

    &rdquo他如釋重負地說。

     四 老婦人輕輕關上街門,踏着腳走過漆黑的過道。

    如果是生人,在這間屋子裡是看不清路的。

    但是她對這裡每件東西的位置都一清二楚:帽架在什麼地方,擺雜物的桌子在什麼地方,樓梯在什麼地方,她全了如指掌。

    她手裡拿着一張晚報,為了不擾亂阿基,輕手輕腳地打開廚房門。

    她的臉上露出又驚又喜的神色,但是卻沒有出聲。

    她把提籃拿到滴水闆前邊,把籃子裡的東西&mdash&mdash土豆、一個菠蘿碎塊罐頭、兩個雞蛋和一塊鳕魚&mdash&mdash放在闆子上。

     阿基正在廚房桌上寫一封長信。

    他把他妻子用的紫墨水推在一邊,使用自己最好的一瓶藍黑墨水。

    他用的筆是擁有狹長墨槽的鋼筆。

    他寫得很慢、很小心謹慎,有時一個句子先在另一張紙上起好稿,然後才抄在信紙上。

    老太太站在污水池旁邊看着他,等着他首先講話。

    盡管她連大氣也不敢出,呼出的氣息有時卻帶着小哨的聲音。

    最後,阿基把筆放下。

    &ldquo怎麼樣,親愛的?&rdquo他說。

     &ldquo哦,阿基,&rdquo老婦人喜形于色地說,&ldquo你猜怎麼着?查姆裡先生死了。

    叫人打死了。

    &rdquo她又補充說,&ldquo已經登報了。

    萊文也死了。

    &rdquo 阿基看了一會兒報紙。

    &ldquo真可怕,&rdquo他心滿意足地說,&ldquo還死了一個别的人。

    真是一場大屠殺。

    &rdquo他仔細讀着這段新聞。

     &ldquo真沒想到,咱們諾維治會發生這種事。

    &rdquo &ldquo他是個壞蛋,&rdquo阿基說,&ldquo但是現在他人已經死了,我也就不便說他的壞話了。

    他把我們牽扯進了一件讓我感到羞愧的事。

    我想,今後咱們住在諾維治沒有危險了。

    &rdquo阿基的臉上現出極端疲倦的神情,看了看他用工筆小字寫的三張信紙。

     &ldquo哎呀,阿基,你把自己累壞了。

    &rdquo &ldquo我想這封信會把事情都澄清的。

    &rdquo阿基說。

     &ldquo給我念念,親愛的。

    &rdquo老婦人說。

    她背靠着污水池,非常耐心地等着自己的老伴讀信,一張惡毒的、皺皺巴巴的老臉露出一種溫柔多情的樣子。

    阿基開始讀信。

    開始時,他讀得很慢,不是很順暢,但是讀了幾句,就從自己的聲音裡取得了信心。

    他擡起一隻手摸了摸衣領。

    &ldquo主教大人鈞鑒&hellip&hellip&rdquo他讀道,&ldquo我現在給您寫一封正式信件,因我不願叨冒和您舊日的交誼。

    &rdquo &ldquo就這麼寫,阿基,真沒有人比得上你。

    &rdquo &ldquo這是我第四次給您寫信&hellip&hellip與上次相隔約十八個月。

    &rdquo &ldquo有那麼久嗎,親愛的?那次是我們到克拉克頓旅行回來。

    &rdquo &ldquo約十六個月&hellip&hellip我完全了解您上次複信的内容。

    您認為我的事情已受宗教法庭正式審理,早已結案。

    但如果您能認識到我如何身受冤屈,主教大人,您的正義感一定會叫您竭盡全力,重新開庭聽我申訴的。

    如果此事發生在别人身上,隻會認為是生活中的一個小節,而我卻因此而含冤終身。

    尤有甚者,即此小節過失也是枉加在我頭上的。

    &rdquo &ldquo寫得太好了,親愛的。

    &rdquo &ldquo下面我就轉入具體情況:主教大人,請您想一下,一個旅館的女仆一年以前在一間黑暗屋子裡見過一個人(根據她的證詞,她承認當時那人沒有允許她拉開窗簾),一年之後她在法庭上如何能發誓證明這是同一個人呢?至于看門人的證詞,我當時在法庭上就提出疑問:是不是上校和馬爾克·艾格爾頓太太對這人行了賄。

    但法庭不允許我提出這個問題。

    這種根據诽謗、誤解和假證而定的罪,您認為公正嗎?&rdquo 老婦人又憐憫又有幾分驕傲地笑了:&ldquo這是你寫得最好的一封信了,阿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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