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4年的一個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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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的第二次鄉村生活中,發生了一件非常别緻的事,把它略而不提未免太可惜了,雖然我和納塔利娅與它的關系都不大。

    這故事不妨稱之為&ldquo阿爾曼斯與巴濟爾1(溫文爾雅的哲學家,彬彬有禮的基督徒,喬治·桑的雅克2,後來變成了定命論者雅克3)的愛情史&rdquo。

     它是在法國式的假面舞會上開始的。

     這是1843年冬,我到了舞會上。

    人很多,我記得有四五千人,但幾乎沒有一個認識的。

    巴濟爾跟一個假面女郎正跳得起勁,他顧不到我。

    隻見他搖頭擺腦,眯縫着眼睛,像嗜酒的人嘗到了美酒,打獵的人發現了一隻漂亮的田鹬。

     舞會在貴族俱樂部的大廳舉行。

    我到那兒坐了一會兒,看那些俄國貴族穿了各種小醜衣服,拼命模仿巴黎的生意人,跳瘋狂的康康舞&hellip&hellip後來我上樓吃夜宵。

    巴濟爾在那兒找到了我。

    他的神色很不正常,仿佛初戀的熱情正在他心中燃燒,這顯得很不相稱,因為他那時已快四十歲,頭發已開始從高聳的前額上脫落了。

    他颠三倒四地講給我聽,有一個法國&ldquo迷娘,像克蕾爾欣一樣單純4,又像輕佻活潑的巴黎姑娘一樣妩媚動人&hellip&hellip&rdquo 起先我想,這不過是那種隻有一章長的愛情故事,它的第一頁便是成功,但最後一頁不是目錄5,卻是賬單。

    但後來我終于相信,它并非如此。

     巴濟爾與自己的巴黎姑娘又見過兩三次,他采取了迂回戰術,沒有立即發動進攻。

    我經他介紹,認識了她。

    阿爾曼斯确實是活潑可愛的巴黎孩子,完全像這個城市。

    從談吐到舉止,以及某種獨立精神和勇氣&mdash&mdash她的一切都顯出這個大都會中正直的平民的特色。

    而且她是工人,不是小市民。

    這種人我們中間還從未有過。

    她無憂無慮,無拘無束,快活,自由,調皮,但在這一切中沒有喪失自我保衛的本能,對危險和榮譽的敏銳感覺。

    這些女孩子往往從十歲起就得與貧窮和誘惑搏鬥,得不到保護,但在巴黎這個大陷阱和各種羅網的包圍中,她們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保持獨立的人格。

    她們可能會輕易獻出自己,但不會輕易上當,落進别人的手掌。

    她們中間有的人也許會出賣靈魂,但這些人決不會走進女工的行列,因為她們已經不必出賣勞力,可以過放蕩的生活,醉生夢死,然後消失在另一種生活的漩渦中&mdash&mdash有時是永遠消失,有時是為了在五六年後坐了自己的馬車走進跑馬場,或者戴上滿身的珠寶坐在歌劇院的頭等包廂中。

     巴濟爾陷入了情網。

    這個音樂中的理論家,美術中的哲學家,是莫斯科超黑格爾派最全面的代表之一。

    他一輩子翺翔于美的天空,哲學和評論的世界。

    他對待生活像勒瑟爾6對待莎士比亞的作品一樣,把一切都提高到哲學的意義上,使一切活的變成了死的,一切新鮮的變成了陳腐的,總之,不給純粹的心靈活動留下一點餘地。

    不過這樣的觀點那時在整個小組中幾乎是普遍的,隻是程度不同而已;有的人靠天才,也有的人靠活躍的天性擺脫了它,但總的說來,它的影響還存在了很久&mdash&mdash有的人表現為一些習慣用語,另一些人則保留着它的實質。

    40年代初,巴枯甯在柏林對屠格涅夫說:&ldquo走,讓我們到真實生活的漩渦中去,投身在它的波浪中。

    &rdquo他們去找瓦恩哈根·馮·恩澤7,要這位情場老手作向導,帶他們到花花世界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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