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餓鬼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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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切斷了與那個灰色世界的緣分。

     “那個灰色世界裡的母親的一生,灰色世界裡的女兒的死,以及與之相關的感傷,有時不經意間向我襲來。

    但那隻是一瞬間的感傷。

    克江和我,當時在進退維谷的情況下結合,想象不到還有其他結合方式。

    難道可以以‘責任’的名義來修正我們的人生嗎?在我固執地決定絕不能過那種生活時,能夠支持我的是克江。

    我認為你母親做不到這一點,你母親是無論如何都要和我過一輩子的女人。

     “如今我到了這個年紀,也不想宣稱說‘自己為了文學犧牲了克江’之類的感傷的話。

    一切都不是為了某種目的。

    我向克江斷言說那段悲慘生活絕不能回首,不正是對死去的她的紀念嗎? “世俗之人總是不斷回顧自己的人生。

    看看那些成功人士的自傳,他們少年時代赤腳在大雪中奔跑,在生産木炭的小屋中徹夜不眠。

    這些人都重新回顧諸如此類的傳奇故事,并一一賦予它們意義。

    所謂責任,就是為他們而存在的語言。

    作家則不同,作家是對人類、存在具有冷徹思考的專家,具有專家的怪癖,他們根據生活改變看法,就像一座座屹立不倒的高塔,排列在他們的過去之中。

    其中無論是哪一座,對他們來說都已無法改變,因此也就沒有責任。

    此刻,他們記得在某座塔上眺望過的地平線上的風景,但他們已将此景棄之不顧,不會去那座塔的窗口再度眺望。

    他們不得不将自己所犯的一切謬誤正當化,藝術家的手段就是不加任何修正地将謬誤和非謬誤的内容以相同的方式正當化,謬誤和非謬誤二者如果不在同一地點相遇,就不能說我們真正生活過。

    ” 房太郎仔細聽着父親的話,仍覺得父親在閃爍其詞。

    他認為,父親或許因為顧忌到母親才不願告訴自己事實,即在某一時期,與母親比起來,他更為強烈地愛着克江。

     另外,房太郎此次前來,是打算處在世人的對立面即站在父親的立場上的,但父親不理解自己,這讓他非常着急。

    父親的話中,總會有一種隔靴搔癢的感覺。

    而且,父親看起來好像從一開始就拒絕房太郎幫助似的。

     洋一郎敏感地察覺到兒子的不滿,于是中斷了冗長的獨白,帶着久違的笑,往房太郎的空杯子裡倒啤酒。

     “來,喝吧……不說克江了,我們談談你母親。

    ” 父親突然聲音變得開朗起來,這反倒讓房太郎覺得異樣。

     “自從認識了你母親,是啊,我的生活就突然開始了新的一頁。

    你母親就像你從照片裡看到的那樣,是一個美麗而開朗的人,而且聲音甜美。

    你母親沿着走廊說着話向我走來,那裡就像有一縷陽光照射進來一般。

    和你母親相識以後,我摒棄了藝術都是晦暗、深沉而且怪誕的東西這一認識,覺得與你母親不相稱的東西,也不适合我了。

    你母親唱着歌創建了明朗的家庭,把我也安置了進來。

    為創造舒适的工作環境,她就像蝴蝶一樣在我身邊飛來飛去,整理書架,張貼剪報,接待大批的客人,讓每個人都心情愉悅。

    家裡置備了上等的洋酒,魚子醬、鳳尾魚、肥鵝肝也一應俱全。

    你母親還養了許多貓狗,在整個家裡撒滿了鮮花,而後生下了你。

    ” 洋一郎一口氣說到了這裡,這時,父子倆的耳畔傳來一陣單調的鼓聲。

    父親停止說話,側耳傾聽着。

     “怎麼回事?”房太郎說道。

    更多鼓聲漸漸高漲起來。

     他走到廊檐下憑欄遠望,月亮出來之前的天空非常陰沉,已經到了晚上,将濃雲密布的海面和天空分割開來的,是那仍然零零星星連成一片的漁火。

    另外,左邊的熱海市區,密密麻麻的燈火一直延伸到山腳下。

    這種情況下,街上的嘈雜聲就無法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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