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日元煎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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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

    是多少錢來着?” “好像是兩百日元左右。

    ” 健造從清子手裡接過運動衫套上腕子,清子伸展胳膊一個個為他扣上紐扣,接着說: “真騙人,一下子長了十倍。

    現在最好的三根一共才賣二十日元。

    ” “哦,這麼便宜?” “一周前開始降價的。

    ” 差五分不到九點,兩人離開那裡,尋找通往三樓音樂茶座的階梯。

    兩張百萬日元煎餅早已幹光了,剩下的一張連清子那隻巨大的手提包也裝不下,一部分露在了鎖扣外頭。

     ——性急的阿姨提早趕來,已經等在那裡了。

    舞台上正在演奏爵士樂,急管繁弦,能夠清楚地看到舞台的椅子都坐滿了人,隻有“不死鳥”花木店一旁死角裡一部分椅子是空的。

    阿姨身穿浴衣一個人獨自坐在包廂裡,在這家店裡顯得很不合時宜。

     阿姨是一位身材小巧的初老女子,她有着一副時常洗得很白淨的平民出身的臉龐,說話時很認真,手也不停地在動。

    她很善于同年輕人交朋友,這一點使她感到自豪。

     “想到你們會請客,所以我預先訂了高價的飲料。

    ” 阿姨說話之間,侍者端上來高腳杯裡盛滿了水果切片的冰激淩。

     “哎呀,我們不喜歡,我們隻要兩瓶汽水就行。

    ” 阿姨立即伸直小指,捏着湯匙一端,靈巧地将杯底的奶油撈起來,像平時一樣,口齒伶俐地獨自一人唠叨開了。

     “這地方很吵鬧,說話聽不清楚,沒關系吧?我在電話裡已經說了,今晚上是在中野一個地方,那裡也是良家婦女,沒想到吧?實際上是帶着太太們的一次例行集會。

    最近,那些貴族婦女也不可忽視啊。

    别看白天裡她們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因此,一聽到你們的情況,對方就指名提出邀請,務必請你們賞光。

    這種事兒,對于上了年歲的人,本來就覺得有點兒醜,不過也是人之常情嘛……所以,我也為你們鼓吹了一番,盡管這樣,還是有些太便宜了。

    不過,一旦對方滿意,贈金還可以增加些。

    這個,對方也不了解行情……不論如何,你們隻管真心實意去做好了,有些事不說也會明白的。

    不過,今晚上對方要是稱心如意,還可以玩些拿手的高級的動作來。

    像你們這般情投意合的很少,這一點很叫人放心。

    不過,可不能給阿姨我丢面子啊……這事兒就這麼說定了,對方的一位做幹事的太太,正在中野車站前的咖啡館裡等着。

    以後怎麼行動,我也不太清楚。

    對方不會告訴我們住址,隻是從那裡乘出租車,故意轉彎抹角,經過一段不像樣子的道路,雖說不是讓你蒙着兩眼,可是門牌也不讓看清楚,就那麼急匆匆從邊門送進去。

    叫人感覺很不舒服,但對方處于那種立場,也是沒法子的事兒。

    在這一點上隻好請你們多擔待些……你問阿姨我嗎?阿姨我即使去,也總是看大門的差事,不管誰來,我都能生法子對付……好了,該走啦。

    無論如何,你們要打起精神,對方抱着很大希望呢。

    ” 深夜裡,健造和清子告别阿姨回到淺草。

    他們穿過六區,陰霾的夜空底下,看到廣告牌的畫闆沉浸在黑沉沉的可怖的黑暗之中。

    這時,健造感到身子異常疲憊,腳下木屐的聲響在馬路上拖得很長很長。

     兩人蓦地一起擡頭仰望着新世界大樓的頂端,五重塔的霓虹燈已經熄滅了。

     “唉,都是些讨人厭的客人,那種惡心的人我是初次碰見。

    ” 清子隻顧低頭走路,沒有應聲。

     “喂,聽到了嗎?盡是些裝腔作勢的老婆子!” “嗯。

    不過,那也沒辦法呀……禮金倒拿了不少啊!” “那些女人,昧着丈夫的錢财揮霍無度。

    記住,即便有錢,也不要做那号女人!” “瞎說什麼呀!” 清子在黑暗裡綻開一副雪白的笑臉。

     “一群可厭的女人!” 健造啐了口唾沫,那唾沫劃着一道強力的弧線,飛散開了。

     “一共多少錢?” “就這些。

    ” 清子從手提包裡抓出一張紙币。

     “哦,五千日元?賺了這麼多,倒是頭一回。

    阿姨一共拿走三千……畜牲!真想一把撕掉,心裡才會好受些。

    ” 清子慌忙從丈夫手裡搶回紙币,接着用手摸摸塞在手提包裡的最後一張百萬日元煎餅,嗲聲嗲氣地說道: “要撕,就把這個撕掉好啦。

    ” 健造接過裹着保鮮膜、又包了一層紙的百萬日元煎餅,他把紙團了團,扔在馬路上。

    深夜的道路,用手團着保鮮膜的聲音顯得特别響亮。

     他捧着比巴掌大得多的百萬日元煎餅,擺出一副要用兩手撕開的架勢。

    質地甜膩的煎餅粘在了手上。

    因為買到之後又過了好長時間,煎餅全都返潮變濕了,撕破口一旁軟塌塌地扭曲着,越是扭曲就越增加韌力,健造無論使出多大力氣都沒能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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