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和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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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奇怪的是,凡是将死的孩子,都必定會看到聖地的幻影。

    這恐怕不是今天已經荒廢的聖地,而是盛開着百合花的充滿蜜糖的沃野。

    我們為什麼能知道這些呢?因為他們臨死前講述了這個幻影,即便不講,他們的眼睛似乎都面對着廣闊的光明。

     總之,我們到達了馬賽。

     那裡已有數十名少男少女在等我們。

    大家都在想着,到達之後海水就會左右分開。

    我們走到那裡,人數隻剩下三分之一了。

     我被一群喜笑顔開的孩子簇擁着走向海港。

    海港内桅杆林立,水手們都好奇地望着我們。

    我站在岩壁上祈禱,夕陽照射着海面,絢麗奪目。

    我做了長時間的祈禱。

    大海依然如故,水波浩渺,海浪毫不知情地向岸邊湧來。

     然而,我們沒有氣餒。

    主一定在等待人都到齊之後才下命令吧? 孩子們陸續到達,大家都累了,也有的患了重病。

    我們白白等待了好幾天,海水到底沒有分開。

     這時,一位看來信仰十分虔誠的漢子走過來,向我們布施。

    他很客氣地提出,打算用自己的船送我們到耶路撒冷去,以便獲得一種榮譽。

    有一半人犯起猶豫沒有上船,其餘的半數包括我自己,勇敢地登上了船。

     這隻船沒有駛往聖地,船頭轉向南方,到達埃及的亞曆山大港。

    我們全都被賣給了那裡的奴隸市場。

     ……安裡久久地悶聲不響,他似乎對當年那件事情仍然感到很遺憾。

     天空已經布滿晚夏時節壯麗的晚霞。

    魚鱗雲一派豔紅,有的雲朵在橫空裡拖曳着長長的紅黃兩色的彩旗。

    大海方向,天空像熊熊燃燒的火爐。

    周圍的草木,映照着空中的火焰,呈現着奇異的綠色。

     安裡的話直接面對晚霞,似乎是在向晚霞訴說。

    他的眼裡仿佛出現了海光潋滟中的故鄉的風物和故鄉親人們的面孔。

    他又再一次看到自己少年時代的身影,看到羊倌小朋友們的身影。

    夏天炎熱的日子,他們脫掉粗布衣衫,光着一隻膀子,少年雪白胸脯上露出玫瑰色的乳頭。

    被殺害和戰死的年輕的十字軍戰士們的群像,聳峙于海洋上空的晚霞之中。

    他們沒有戴頭盔,金發或亞麻色的頭發映着落日,看上去好像戴着火焰的盔甲。

     幸存的少年也都雲散各地了。

    在漫長的奴隸生活中,安裡沒有遇見一個熟悉的面孔。

    他也終于沒有去過一次曾經十分向往的耶路撒冷聖地。

     安裡做了波斯人的奴隸,後來又被賣到印度。

    在那裡,安裡聽到鐵木真的孫子拔都西征的消息,想到祖國的安危,他哭了。

     當時,大覺禅師來印度學習佛教,一個偶然的機緣,安裡在禅師的幫助下,獲得了自由。

    他為了報恩,打算一輩子伺候禅師。

    他跟着回到禅師的故國,又聽說禅師要來日本,于是就發願跟着禅師到日本來了。

     安裡如今心性安然,他終于丢掉了渺茫的歸國夢,決心埋骨日本這塊土地。

    他衷心聽從師傅的教誨,不再一味祈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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