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和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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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裡來。

     正因為這樣,安裡宛若真的在對少年說話。

    那語言不是他平時操的流利的日語,而是夾雜着故國家鄉中央山地方言的法語。

    假若給别的頑童聽到了,一定會感到這種母音很多、珠圓玉潤的國語,很不像天狗說的話。

     安裡再一次歎着氣說道: “啊,簡直就像羊群。

    塞文地區的那群可愛的小羊羔怎麼樣了呢?它們生了孩子,又有了孫子和曾孫,一個個都死去了吧?” 他坐在一塊岩石上,這裡可以望到沒有被夏草遮擋的海面。

     蟬鳴響徹整個山野。

     安裡澄澈的藍眼睛轉向少年說: “你聽不到我在說話吧?但你和那些村裡人不同,你相信我說的一切。

    我就說了啊。

    說的這件事情你一定很難理解,但還是聽下去吧。

    除了你,再沒有别人把我的話當成是真的。

    ” 安裡絮絮叨叨說起來,每當說不下去時,總是做出一個很少見的奇怪的動作,仿佛想用那動作重新打開思路。

     ……很早以前,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不,還要更早些,那時我是塞文的羊倌。

    塞文是法蘭西美麗的中央山地,這裡位于皮拉山南麓,是圖盧茲伯爵的領地。

    這麼說你也不會明白。

    這個國家的人,連我的母國的名字都不知道。

     那是一二一二年,第五十字軍臨時占領了聖地,後來又被奪回去了。

    法國人沉浸在悲痛裡,女人們又一次穿上了喪服。

     一天黃昏,我放牧歸來,趕着羊群登上一座山丘。

    天空格外晴朗。

    我的随身獵犬低聲吼叫着,耷拉着尾巴,一直躲在我的身後邊。

     我看到基督穿着閃着白光的衣服,從山丘上向我這裡走來。

    同繪畫上看到的一樣,生着髭須,臉上充滿極其慈愛的深沉的微笑。

    我伏在地上,主伸出手來,摸着我的頭發說道: “奪回聖地的就是你呀,安裡。

    你們這些少年,要從異教徒土耳其人手裡奪回耶路撒冷。

    集合衆多的同志,到耶路撒冷去吧。

    地中海的海水将會分開,為你們開辟走向聖地的道路。

    ” ……我确實聽他這麼說的,接着,我就昏過去了。

    狗舔着我的臉,當我清醒過來的時候,冥蒙的暮色裡,看到眼前的狗正瞅着我的面孔。

    我的全身被汗水濡濕了。

     回來之後,這事我誰也沒有告訴,因為我想,沒有人會相信我的話。

     過了四五天,一個落雨的日子。

    我一個人躲在值班小屋裡,和上回一樣,黃昏時分,有人敲門,出去一看,門外站着一位年老的旅人。

    他向我乞讨面包。

    我仔細端詳着他,高高的鼻梁,包在灰白的胡須裡,神色莊嚴,眼睛深沉,清澈得有些令人生畏。

    外頭下着雨,我說:“請進屋吧。

    ”他沒有理睬。

    一看,他雖然從雨中走來,但渾身的衣服一點兒也不濕。

     我一陣恐怖,說不出話來。

    老人感謝一番之後,離開了。

    臨走時,他用清晰的嗓音在我耳邊說道: “上回對你說的事,你都忘了?還猶豫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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