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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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做成煎雞蛋,這是科學真理!” “你是說,人體内已經分解的蛋還能還原為雞蛋,是嗎?” “是的,因此雞蛋式的處刑,從化學上說,是完全可能的。

    ” “但這裡産生了一個矛盾,這種處刑隻不過是由雞蛋親自将重新組成的雞蛋再次虐殺,做成人所食用的雞蛋菜肴罷了。

    幹脆不用死刑,而是使雞蛋從五人身體中複活過來,為被他們吃掉的雞蛋的遺屬帶來福音,這樣不是更好嗎?” “言語荒唐!”——雞蛋刑警慷慨激昂,臉撞到柱子上,差點兒打碎了蛋殼,“我們應該報複。

    堅決要求煎雞蛋!煎雞蛋……” 五個學生聽着這種阿呆陀羅經[江戶時代流行的諷刺時世的俚語、童謠]般的争論,終于有時間冷靜地環顧一下全場了。

    事實上,依然是半醉半醒。

    邪太郎環顧場内,他想,假如旁聽席上有美女,就給她遞眼色。

    沒想到個個隻是稍有大小之别,完全沒有個性,因而使他大失所望。

    雞蛋女人們,隻想努力從衣着上表現個性,雜沓的衣服令人吃驚。

    一個雞蛋穿着宮廷禮服,戴着絲帶女帽。

    妄介感到無聊,便踏起了步子,鞋子撞着地闆,發出金屬似的脆響,令他大吃一驚。

     “這地闆是鐵的!”他低聲告訴同學,他們不以為然,用鼻子尖兒冷笑着,并不打算踩響地闆。

    妄介一躍而起,環視着四周。

    剛來這座建築前時所看到的瞭望台似的突出的纖細部分,變成向上傾斜的陡峭的走廊,連接着圓形的部分,宛若圓形部分的骨架伸出的把柄。

    妄介獲得靈感,照舊帶着撒謊時那嬉皮笑臉的語調跟同學咬耳朵。

     “喂,看!這座建築多像大平底鍋啊!” 四個人聽他這麼說,茫然地朝瞭望台望去。

    但是,從平底鍋裡面看,平底鍋很難看成是平底鍋了。

    四個人想,妄介這小子,就喜歡撒謊。

     白色的隐隐約約的審判台上,雞蛋審判長左右晃動着身子,似乎在征詢兩邊審判官的意見。

    不久,審判長站起身來宣布判決。

    滿堂聽衆一下子緊張起來,為此,全場彌漫着陰冷的空氣。

    審判長同樣尖起嗓門,用莊嚴而響亮的音調鄭重宣判: “辯護人的意見脫離雞蛋的道德,犯了人道主義的錯誤。

    依照刑警請求,現對五個被告判處死刑,根據雞蛋刑法第八十二條之規定,立即執行!” 旁聽的人沒有高聲歡呼,隻聽到震耳欲聾的互相撞擊蛋殼的聲音。

    十名警官走到學生們身旁,隻聽妄介低聲而有力地喊道:“還磨蹭什麼?幹吧!”其餘四人隻好相信妄介的謊言,戴着手铐,一齊朝瞭望台奔逃。

    走廊變成一道鐵溝,确實像平底鍋的把子。

    五個人跑到頂端,把子尖端一下子搖晃起來。

    五個人的體重平均一百一十多公斤,相當于五百六十多公斤重的秤砣壓在把子尖上。

    此時,場内一片大混亂,平底鍋正好翻個個兒,轟然鳴響,數千個雞蛋掉落下來,聲音傳向千百裡外。

    被吵醒的人們全都從黎明前的窗戶跳出來,跑出了家門。

    數千個雞蛋互相撞擊着掉落在地面,打得粉碎,四處流淌。

    蛋黃和蛋白像經過攪拌器攪拌過一般,完全混合在一起,像一座大蓄水池。

    這時,附近一家石油公司一輛漂亮的藍色油罐車,正巧打這裡經過,油罐全都空着。

    五個人斷然決定這座龐大的蛋液池歸他們所有,一同努力将蛋液裝滿油罐,請司機幫助運到旅館。

     從此,偷吉、邪太郎、妄介、殺雄以及飲五郎,每天早晨隻得吃煎雞蛋。

    每天每人即使幹掉一塊坐墊兒大的蛋餅,還是不知道何時才能吃完。

    附近的人們每天早晨照例聽到一陣喊叫,但打碎雞蛋的炸裂聲沒有了,多少受到些安慰。

    就這樣,這些愉快的夥伴們,每天早晨失掉了打碎雞蛋的樂趣,不過,那種一齊打碎雞蛋的做法,也實在有些叫人受不了,眼下隻好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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