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某殺人慣犯留下的哲學日記摘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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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的,瀕死的柔軟肉體。

    我的刀從那副肉體中拔出來了。

    為了他那描繪着青紫色的彩虹、華麗地飛濺而出的鮮血……忠實享受着這一切的少年,如今相信了殺人者瞬間的默契。

    使得該失去的東西盡皆失去,殺人犯也要獲得享受。

    殺人犯挺身出現于危險的場所。

    因此,他是獻身者——不斷流逝之物。

    他有埋頭向前的火焰般的意志。

    他邊殺邊生,又不斷走向死亡。

     □月□日(殺人犯的散步) 春季裡風和日麗的一天,殺人犯悠然地散着步。

    他的敬禮頗為閑雅。

    春天的森林迎接他,輪回般地喧嚣不止。

    小鳥唱歌,我也想唱歌。

    小鳥呀,快唱吧,我也唱。

    經過多次邀請,小鳥終于唱起來了。

     然而,眼下是痊愈的季節。

    等待、背叛以及一切規制均可帶來痊愈。

    這種痊愈,對于他——殺人犯來說,是最為痛心的季節。

    他認為,不論來自何種病患的痊愈,都是無益的。

    他不能向那裡獻身。

    在那種場合,他不能做個獻身者。

     殺人犯蔑視對痊愈的熱情。

    他不是為了使鮮花再度作為鮮花的殺人犯。

    他隻是為了使花成為久遠的花,才變成了殺人犯。

     這樣的思考,使他豁達的腳步猶如朝露浥浥的蝴蝶的翅膀,稍稍飄蕩起來。

    春雲浮動。

    森林在豐潤的風裡翻動着灰白的葉背。

     因而,他感到沉痛。

    森林、泉水、蝴蝶和飛鳥,滿目憂傷的花鳥圖。

    道路和太陽。

    所有這些色彩斑斓的時象…… 促使他悲痛的東西,那不是悔恨吧。

    在他追擊着生的眼睛裡,注入淚滴的不是悔恨。

    那也許是他自身的健康。

    為了徘徊于季節的流域,他沒有新衣裳。

    兇器不是萬能的,他那不能屠戮自己健康的兇器。

     誣蔑的表情之于他,曾經顯得很高貴嗎?還有,對于痛苦的尊崇之于他曾經顯得很怯惰嗎?他的魂魄無目的地啜泣,為了世上那些極為嬌弱的東西,為了實現自己的滿足,他再次親自拿起了兇器。

     □月□日 人們歡迎他——殺人犯時唱的歌 冥府洞裡陰風勁吹 晦暗的天空盡頭 太陽乘着西風 爛漫地沉落下去 (罪惡之光充滿自身 姿态明麗,玲珑剔透) 對于衆人,是他者 對于諸神,是他者 像花一般完美—— 轟隆隆沉落下去 不要迎接 成熟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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