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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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的圓形硬袖口中的細長的手伸出來,袖口上正方形的大紐扣金光閃閃。

     &ldquo你去年騎術不好,我剛才說過。

    這是&mdash&mdash&rdquo地方官稍停了一會兒,然後壓低聲音說,&ldquo一種恥辱!&rdquo 說到這兒,父子倆都沉默了。

    雖然&ldquo恥辱&rdquo二字說的聲音很小,但它還是在房間裡回響着。

    地方官在做過極為嚴厲的批評後,會暫停一會兒。

    兒子需要一段時間去理解、去消化,把它們刻在腦子裡和心上。

    壁鐘在嘀嗒地響個不停,蒼蠅在嗡嗡地叫個不休。

     &ldquo今年有了明顯的進步,&rdquo卡爾·約瑟夫用清脆的聲音說,&ldquo是中士多次親口說的。

    我還受到了科佩爾中尉先生的表揚。

    &rdquo &ldquo聽你這麼說,我放心了些。

    &rdquo地方官淡淡地說了一句。

    他靠着桌邊把硬袖口塞回到袖子裡去,一陣刺耳的響聲傳來。

     &ldquo說下去吧!&rdquo他邊說邊點燃一支煙,這表明輕松的時刻就要來到了。

    卡爾·約瑟夫将帽子和手套放在一張小桌上,站起身來,開始彙報去年的一切情況。

    老人點點頭,突然對他說:&ldquo你已經長大了,孩子!聲音也開始變了,戀愛了嗎?&rdquo 卡爾·約瑟夫滿臉通紅,整個臉龐像是一隻大燈籠在燃燒,但他勇敢地面朝着父親。

     &ldquo這麼說,你還沒有戀愛?&rdquo地方官說,&ldquo算了,我随便問問,你接着講吧!&rdquo 卡爾·約瑟夫喝了口水,臉上的紅暈消退了,他突然感到渾身發冷。

    他斷斷續續地向父親繼續彙報。

    過後,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書單,遞給父親。

     &ldquo都是些很好的讀物嘛!給我講講《茨裡尼》h的故事梗概吧!&rdquo 卡爾·約瑟夫于是将劇本的内容一幕一幕地講了一遍。

    講完以後,整個人已是疲憊不堪,臉色發白,口幹舌燥。

     他偷偷地瞄了一眼壁鐘,才十點半,還要接受一個半小時的考問。

    老人想起應該檢查一下兒子的古代曆史或者日耳曼神話知識。

    他右手拿着點燃的煙,左手放在背後,在房間裡踱着步。

    右臂上的硬袖口發出咔嚓咔嚓的響聲。

    照在紅色地毯上的縷縷陽光更加強烈,越來越向窗戶靠近,說明太陽一定升得很高了。

    教堂的鐘聲響了,一直傳到房間裡,聽上去好像就在百葉窗外敲着。

     老人今天隻是考了他的文學知識。

    他詳細地闡述了格裡爾帕策作品的意義。

    他推薦阿德爾伯特·斯蒂福特和費迪南德·馮·薩爾的作品作為&ldquo假日輕松讀物&rdquo給兒子閱讀。

    接着,老人又跳回到軍事話題:站崗值勤、軍規第二部分、部隊的組成、各個團的軍事兵力等等。

     突然,他出其不意地問道:&ldquo什麼是隸屬關系?&rdquo &ldquo隸屬關系就是無條件服從的職責。

    &rdquo卡爾·約瑟夫侃侃而談,&ldquo每一個身份低微的人和下屬&hellip&hellip&rdquo &ldquo停!&rdquo父親打斷了他的話,并糾正道,&ldquo以及每一個下屬&hellip&hellip&rdquo 卡爾·約瑟夫又繼續回答:&ldquo&mdash&mdash必須無條件服從上級,如果&hellip&hellip&rdquo &ldquo一旦,&rdquo老人糾正道,&ldquo一旦上級下達了命令。

    &rdquo 壁鐘敲響了十二下,卡爾·約瑟夫終于松了一口氣。

    直到這時卡爾·約瑟夫的暑假才算真正開始。

     又過了一刻鐘,他聽見從營房傳來的咚咚咚的急驟的小鼓樂聲。

    每個星期日的正午時分,軍樂隊都要走出營房來到地方官的官邸陽台下演奏。

    在這個小城,地方官的地位不亞于皇帝陛下。

    卡爾·約瑟夫默默地站在陽台上那茂密的葡萄藤後面,十分虔誠地聆聽着軍樂隊的演奏。

    他覺得自己與哈布斯堡王朝似乎有點兒親緣關系。

    他父親在這裡代表并維護着它的勢力。

    有朝一日他也要為它出征,為它戰鬥,為它獻身。

    他知道所有皇室成員的名字,并以一個孩童般的真誠熱愛他們所有人,當然他最愛戴的是皇帝陛下。

    在他心目中,皇帝善良、偉大、崇高、正義、高高在上卻又平易近人,對部隊的軍官們寵愛有加。

     一聽到軍樂聲,特别是一聽到《拉德茨基進行曲》,卡爾·約瑟夫就精神抖擻,周身熱血沸騰。

    聽着聽着,卡爾·約瑟夫仿佛覺得那音符已化成密集的子彈正有節奏地在他的耳朵周圍呼嘯而過;他那锃亮的佩劍正随着那急速的旋律在閃電般地飛舞。

    在醉人的鼓樂聲中,他慢慢地倒了下去;他的鮮血從一道暗紅色的狹口裡正一滴滴地往外滲,滴落在金光閃閃的軍号上,滴落在深黑色的定音鼓上,滴落在奏響勝利的铙钹上。

     男仆亞克斯站在他身後,清了清嗓子,午餐要開始了。

    每當樂聲稍停時,從餐廳裡便會傳來餐盤發出的叮當聲,十分好聽。

    餐廳與陽台隔了三個大房間,在二樓的正中間。

    用餐時,可以很清楚地聽到屋外傳來的軍樂演奏聲。

    它給午餐帶來了一種溫和而寬容的莊嚴氣氛,父親也不會像平常那樣在短暫的進餐時間還要同他進行令人尴尬又生硬的談話。

    他們可以一邊聽音樂,一邊惬意地享用美食。

    遺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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