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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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

    形同一輩子都生存在動物園栅欄中的兩頭野獸。

     難怪時子會視丈夫為可以随心所欲玩弄的大玩具。

    此外,由于被殘廢不知羞恥行為的同化,身體比一般女性更健壯的她變得貪婪無比,終至令殘廢無法應付,也是順理成章的結果。

     有時候,她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快要發瘋了。

    …………,…………,…………[初刊本中删除的部分,後在岩谷選書版中大緻補回為:“骨子裡竟潛伏着如此龌龊的情欲,這也曾教她驚愕無比,戰栗萬分。

    ”]。

     聲帶受損、聽覺受損,悲哀的、形狀怪異的道具,甚至無法自由行動,卻非木頭或泥制品,而是擁有喜怒哀樂的生物,這點對她形成無限的吸引力。

    不僅如此,唯一能傳達意志的雙眼…………[初刊本中删除的部分,後在岩谷選書版中大緻補回為:“對于她貪婪無厭的要求。

    ”],亦時而流露出悲痛至極、時而怒火中燒的情緒。

    最悲慘的是無論他多麼悲傷,都隻能流淚,不能擦拭;無論如何憤怒,都沒有恫吓她的臂力,最後總是難以承受她壓倒性的誘惑,陷入異常的興奮中。

    對時子來說,違背他的意願折磨這個全然無反抗力的生物,甚至能帶給她一種超越一切的快樂。

     × × × 時子合上眼簾,三年來的種種,隻有激情場面斷斷續續、接二連三、層層疊疊地浮現又消失。

    這些記憶曆曆在目,如電影般徐徐播放,這是隻有她身體有異狀時才會發生的現象。

    每逢此時,她的野性必然更加殘暴,對可憐殘廢的折磨經常一發不可收拾。

    雖然意識到這樣的情況,但體内湧現的兇猛力量,實在不是她的意志能控制的。

     倏忽回神,房間似乎布滿層層幻影,濃霧籠罩似的突然暗沉下來。

    暗沉之間浮起另一層幻影,而且随時會消逝。

    精神亢奮的她感到害怕,心跳頓時加劇。

    但定睛一看,其實根本沒什麼。

    她爬出被窩,點亮枕邊的煤油燈,原來是撚細的燈芯燃盡,火光快熄滅罷了。

     房間霎時通亮,卻依舊黃澄澄、灰蒙蒙,感覺有些古怪。

    靠着微光,時子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歪頭看向丈夫的睡臉,卻發現他依然故我,姿勢一點兒也沒變,盯着天花闆的同一個地方。

     “哎呀,你要想到什麼時候?”她心中兀自發毛,但比起恐懼,面目全非的殘廢煞有介事沉思的模樣更令她痛恨。

    然後,無法抑制的殘暴又在她體内橫沖直撞。

     她突然猛地撲上丈夫的被子,用力抓住他的肩膀,瘋狂搖晃。

     由于太過唐突,廢人吓得渾身一震,眼神中流露出強烈的斥責。

     “你生氣了,那是什麼眼神?” 時子吼着…………,…………,…………[初刊本中删除的部分,後在岩谷選書版中大緻補回為:“壓住丈夫,故意不看對方的眼睛,強求那一貫的遊戲。

    ”]。

     “氣也沒用,你隻能任我擺布!” 然而,…………[初刊本中删除的部分,後在岩谷選書版中大緻補回為:“不管她使盡任何手段。

    ”],偏偏此時,廢人竟不像平常那樣主動低頭妥協。

    剛才他直盯着天花闆,就是在想這事嗎?或者他隻是被老婆反複無常的任性激怒?廢人偌大的眼珠幾乎快迸出來似的,像一把尖刀冷冽地刺向時子。

     “你那是什麼眼神!” 時子尖叫,雙手死死按住他的眼,瘋子般地“你那什麼眼神”、“你那什麼眼神”狂叫不休。

    …………[初刊本中删除的部分,後在春陽堂版中大緻補回為:“病态的興奮使她麻木,她甚至沒意識到手指正在施加多麼可怕的暴力。

    ”]。

     時子大夢初醒地回過神時,廢人正在她身下狂亂掙紮。

    雖然隻剩軀體,卻依舊強而有力,他不要命似的狂亂蹦着跳着,幾乎快把沉重的她彈開。

    奇異的是,廢人的雙眼突然噴出赤紅的鮮血,扭曲着的疤痕臉,像剛剝開的水煮蛋,汗水淋漓。

     此刻,時子清楚地意識到了一切。

    狂亂之中,她竟殘忍地毀掉丈夫唯一與外界相連的窗口。

     但是,這不能說是時子犯下的過失,她很明白這一點。

    最明顯的是,丈夫那雙傾訴千言萬語的雙眼,成了阻止他們堕落為安逸野獸的障礙,她感到難受極了,尤其憎惡、恐懼偶爾浮現其中的所謂的正義感。

    不單如此,那對眼眸似乎隐藏着更為不同的可怕事物。

     不過,這都是謊言。

    她心底最深處,難道不存在異常的駭人想法嗎?她不是想把丈夫弄成一具真正的行屍走肉、一個徹底的肉陀螺、一種僅有軀體觸覺的生物,用來徹頭徹尾地滿足她無窮盡的殘虐心理嗎?殘廢全身隻剩眼睛還顯示出他是人類,她總覺得丈夫這樣不夠純粹,不是她真正的肉陀螺。

     這些念頭瞬間掠過時子腦中,她“哇”地尖叫一聲,扔下狂亂跳動的肉塊,連滾帶爬地奔下樓梯,赤腳奔出漆黑的門外。

    她好像被惡夢中的恐怖怪物追逐般,沒命地狂奔着。

    她沖出後門,向右轉進村道,腦中意識着前方三町遠之處就是醫生的家。

     × × × 千拜托萬拜托,總算讓醫生過來,他們到的時候,榻榻米上的肉塊依然瘋狂彈跳着。

    醫生雖聽過傳聞,畢竟從未見過實物,幾乎被殘廢可怕的樣貌吓破了膽,連時子在一旁滔滔不絕地辯解為何會一時失手犯下這樣的過錯,似乎也沒聽進耳裡。

    打完止痛針,包紮傷口後,便匆匆忙忙告辭離開了。

     傷者停止掙紮時,天際已泛白。

     時子撫摸着傷者的胸口,撲簌簌地掉淚,不斷說着“對不起”。

    肉塊大概是因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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