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行道上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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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地轉動。

    他們的談話斷斷續續地飄到我耳邊,我能聽到隻言片語,他們在讨論去遊泳的事,那丈夫,好像叫丹尼斯,想租一條船,沿着岸轉一圈,有一個很有名的山洞值得一看,他是這樣說的。

    卡羅爾也想去看看那洞,但她建議沿着海邊的岩壁走,從陸路上去,她說她讨厭船。

    最後他們找到了一個折衷的辦法:卡羅爾沿着岩壁小路走,丹尼斯和馬傑裡劃船過去,在山洞那兒會合。

     “聽他們談遊泳,勾起了我的遊泳的欲望。

    這是一個悶熱的早晨,我的畫又畫得不怎麼順利。

    我估計下午的太陽會更迷人,因此,我收拾好畫具,去了一個隻有我知道的小海灘,跟山洞的方向正好相反,這是我的一個小小的發現。

    我遊得十分暢快,午餐我吃了一罐蛇肉,兩個西紅柿。

    下午我興高采烈地返回旅館,準備繼續畫我的畫。

     “整個拉托爾像是睡着了似的。

    我的估計沒錯,下午的陽光确實很美,陽光投射下的陰影妙不可言。

    波哈維思紋章旅店是這幅畫的主體,一縷陽光斜照在廊前的地上,産生一種奇特的效果。

    那三個去遊泳的人好像都回來了,因為有兩件泳衣,一件猩紅色的,一件深藍色的曬在陽台上。

     “我畫的一個角上出了點問題,我俯下身去想把它弄好,隻是一會兒的功夫,等我再擡起頭來的時候,發現有一個人斜靠在波哈維思紋章旅館的一根柱子上。

    這人好像是從地裡鑽出來似的,穿了一件隻有在海上作業的人才穿的衣服。

    我猜,他可能是漁民,滿臉長着黝黑的絡腮胡子,如果我要找一個西班牙海盜船船長的模特的話,我想不出有誰比他更合适。

    我興奮地趕快拿起畫筆,想在他離開之前把他畫下來,盡管,看起來他好像是要世世代代支撐着那根柱子。

    ” “他還是挪動了地方,慶幸的是,在他離開之前我已把我想畫的畫了下來。

    噢,那人終于開了口。

     “‘拉托爾,’他說,‘是個非常有趣的地方。

    ’ “這兒的确很美,我前面已經說過,但這終究不能把我從那種陰影中解脫出來。

    我的腦子裡滿是侵略史,我指的是這個小村的毀滅。

    波哈維思紋章店的老闆是最後一個被殺害的人。

    他在跨出自家門檻的時候被西班牙人的劍刺穿了胸膛,人行道上,他的血噴濺了一地,一百多年來沒有人能把這地上的血迹洗幹淨。

     “那天下午,這沉寂的小村興許與一百年前的氣氛相符,那人說話的語氣中有些讨好的成分,我感覺到這種讨好的語氣下面潛藏着某種威脅。

    表面上他态度十分謙卑,但我覺得這謙卑的背後是殘忍。

    他讓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切實體會到西班牙人的種種暴虐行徑。

     “他與我交談時我一直在畫畫。

    我猛然發現在聽他說話的過程中,我竟往畫布上畫了一些本不該畫的東西。

    在陽光斜照下的波哈維思紋章店前的白色行道上,我畫上了血迹!這完全是大腦對手開的玩笑,但當我再次朝旅店看去的時候,我更是大吃一驚,我畫的正是我所看見的——白色的行道上的鮮血。

     “我瞪大了雙眼凝視了一兩分鐘,最後把眼睛閉上,對自己說:‘别傻了,事實上什麼也沒有。

    ’我又睜開雙眼,那血迹仍舊在那兒。

     “我無法忍受這一切,打斷了那個說個沒完的漁民。

     “‘請告訴我,’我說,‘我的眼睛不太好,那邊的行道上真有血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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