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坂殺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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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及了服裝顔色的問題,所以,麻煩你把這部分讀一下。

    &rdquo 這部分記載的是下面這樣的内容: (前略)舉一個例子,前年(此書出版于1911年)在哥廷根召開了由法學家、心理學家以及物理學家參加的學術讨論會。

    就是說,與會者皆是習慣于缜密觀察的人士。

    此時,該城市裡适逢狂歡節,熱鬧非常。

    學者們正開會時,突然大門打開了,一個穿着奇形怪狀服裝的小醜像個瘋子似的狂奔進來,再一看,後面有個黑人拿着手槍在追趕他。

    在大廳中央,兩人輪番用惡言惡語對罵。

    不一會兒,那個小醜突然倒在地上,黑人跳到他身上,然後砰地打了一槍。

    轉眼間二人都離開了大廳,仿佛遁形一般。

    整個過程隻有不到二十秒鐘。

    不用說,衆人無不大驚失色。

    除了大會主席,沒有一個人意識到這些話語、表演都是事先排練好的,而且該場景還被拍了照片。

    大會主席說,由于法庭上常常會見到此類事件,所以請各位會員寫出自己的準确記憶。

    主席這麼做也是理所當然的。

    (中略)在這段時間裡,他們的記錄怎樣充滿了錯誤,用百分比可以清楚地顯示。

    例如,黑人頭上什麼東西也沒有戴,但四十人中隻有四人寫對了,其他的人有寫圓頂禮帽的,有寫緞面禮帽的。

    關于服裝,有的說是紅色的,有的說是茶色的,有的說是條紋的,有的說是咖啡色的,以及其他五花八門的色彩搭配。

    可實際上,黑人隻是白褲子搭配黑上衣,系了一條寬大的紅領帶。

    (後略) &ldquo正如智慧的孟斯特伯格在該書裡一語道破的那樣,&rdquo小五郎開始說明,&ldquo人的觀察和記憶實際上是不可靠的。

    就像這個例子,連學者們都說不清衣服的顔色。

    那麼,我認為那天晚上的兩個學生看錯了服裝的顔色,也不是沒有道理。

    也許他們的确看到了什麼人,但是那個人根本沒穿什麼黑粗條紋單和服,所以兇手當然不是我。

    你從格子的縫隙聯想到黑條紋單和服,你的着眼點的确非常有意思,不過,未免太牽強了。

    至少說明你甯願相信那種偶然的巧合,也不相信我的清白,對吧?說到最後一點,就是關于借用炒面館的廁所的男人這一點,我與你的看法相同。

    我認為,除了旭屋,兇手的确沒有别的出去的路。

    因此,我便去那家店進行了實地調查,結果很遺憾,得出了與你完全相反的結論。

    其實,根本不存在借用廁所的男人。

    &rdquo 讀者恐怕已經注意到了,明智小五郎就這樣既否定了證人的證詞,又否定了兇手的指紋,甚至否定了兇手的逃跑途徑,試圖以此證明自己無罪。

    可是,這不就等于否定了犯罪這一事實本身嗎?我完全不明白他是怎麼想的。

     &ldquo那麼,你找到兇手的線索了嗎?&rdquo &ldquo找到了。

    &rdquo他搓着頭發說,&ldquo我的方法和你有所不同。

    由于物理層面的證據,會因解釋的方法不同,得出多種結論。

    我認為最好的偵探方法,是從心理角度看透人的内心。

    不過,這就有賴于偵探自身的能力了。

    總之一句話,這次我是嘗試着着重進行心理層面的偵查的。

     &ldquo起初引起我注意的是舊書店老闆娘身上的那些新傷痕。

    其後不久,我又聽說炒面館老闆娘身上也有同樣的新傷,這個情況你也知道。

    可是她們二人的丈夫都不是粗野之人。

    因為無論是舊書店還是炒面館老闆,看上去都是老實本分的好男人。

    所以我不由得開始懷疑這裡面一定有什麼隐情。

    于是,我先找到舊書店老闆,想從他口中探聽這個秘密。

    由于我與他死去的妻子是舊相識,他也多少敞開了心扉,所以進展得比較順利。

    我從他嘴裡打聽到了一些奇怪的情況。

    接下來我打算探訪炒面館老闆,可是别看他老實巴交的,卻是個很有主意的人,對他的調查頗費了些功夫。

    不過,我采取了一種方法,終于大功告成。

     &ldquo你也知道心理學上的聯想診斷法目前已經開始用于犯罪偵查了吧?聯想診斷法就是對嫌疑人說出許多簡單易懂的刺激性詞語,來測試嫌疑人對該詞語概念聯想的速度。

    但是,正如心理學家所說,這個方法并不局限于&lsquo狗&rsquo&lsquo房子&rsquo&lsquo河流&rsquo之類簡單的刺激語,也沒有必要經常借助于計時器。

    對于掌握了聯想診斷要點的人來說,那些形式并不怎麼重要。

    過去被稱為名判官或名偵探的人就是明證。

    那時候心理學并不像今天這樣發達,他們不就是憑借其天賦才能,在不知不覺中實踐了這種心理學的方法嗎?大岡越前守[7]就是這樣一個人。

     拿小說來說,在愛倫·坡的《莫格街謀殺案》的開頭部分,就描寫了杜賓通過朋友無意識的動作,準确說出他内心想法的情節。

    柯南·道爾也模仿愛倫·坡,在短篇小說《住院的病人》中,讓福爾摩斯進行過相同的推理,這些推理在某種意義上都是聯想診斷法,對吧?說穿了,心理學家使用的種種儀器測試方法,隻是為缺乏這種天賦洞察力的凡夫準備的。

    閑話不提,還是回到這個案子上來吧,我就是依據這個方法,對炒面館老闆進行了一種聯想診斷。

    我跟他聊了很多,通過這些有一搭無一搭的聊天來探究他的心理反應。

    不過這是個非常微妙的心理問題,而且相當複雜,所以,細節方面以後有時間再慢慢跟你說明,總之,最後我得出了肯定的結論。

    就是說,我找到了兇手。

     &ldquo實際上我手裡并沒有一件物證,因此還不能報告警察。

    即使報告了警察,他們也不會理睬的。

    而且我明明知道兇手是誰,仍袖手旁觀,其實另有原因,就是這次犯罪是完全沒有惡意的。

    我這麼說很讓人費解,但這次殺人事件,确實是在殺人者與受害者彼此自願的狀态下發生的,甚至可以說,是出自受害者的希望而實施的。

    &rdquo 我開動腦筋設想了多種可能,還是不能理解他這番話。

    我完全忘記了為自己的失敗而羞愧,全神貫注地傾聽他這套神奇的推理。

     &ldquo直說吧,我的結論是,殺人者就是旭屋的老闆!他為了掩蓋犯罪痕迹,謊稱有個男人借用了廁所。

    其實這根本不是他想出來的,而是我們造成的。

    因為你和我都曾去問過他,是否有人用過廁所,這就等于啟發了他。

    而且他還誤以為咱們是刑警。

    那麼,他為什麼殺人呢?我通過這個案子,真切地目睹了在表面極其平靜的人生暗處,隐藏着多麼意想不到的凄慘的秘密。

    那是隻有在噩夢的世界裡才會看到的景象! &ldquo那位旭屋老闆,其實是一個傳承了薩德侯爵[8]之流的極端的性虐待狂。

    這真是命運弄人啊,他居然發現相隔一店的舊書店老闆娘是個性受虐狂,而且是個不亞于他的性受虐狂。

    于是,他們以變态者特有的隐秘方式通奸,而不會被任何人發現&hellip&hellip我剛才說的你情我願地殺人是什麼意思,你現在明白了吧&hellip&hellip他們倆直到最近,都是強迫各自的伴侶勉強滿足其病态欲望的。

    舊書店和旭屋老闆娘身上都有同樣的新傷就是證據。

    但是,他們肯定不滿足于這樣的夫妻生活。

    因此,當他們發現彼此尋求的人近在眼前時,便極其迅速地達成了默契,這一點并不難想象。

    然而,最終被命運捉弄過了頭,他們因被動和主動的合力,導緻性欲瘋狂增長,結果在那天夜裡,發生了他們絕對不願意看到的事件&hellip&hellip&rdquo 聽着明智這令人瞠目結舌的推論,我不覺一陣戰栗,心想怎麼會有這般駭人聽聞的案件啊! 這時,樓下的煙鋪老闆娘送來晚報。

    明智接過報紙,翻到社會版看起來,隻聽他輕輕地歎了口氣,說道: &ldquo唉,看來他終于忍受不了,去自首了。

    真是巧了,恰好在咱們談論這個案子時,看到了這個報道。

    &rdquo 我順着他的手指看去,标題字号很小,内容約十行字,報道了炒面館老闆自首的消息。

     [1] 菊花人偶:将菊花、菊葉裝飾在竹編骨架上做成的人偶。

    &mdash&mdash譯者注(如無特别說明,書中注釋均為譯者注。

    ) [2] 疊:日本常用的面積單位,1疊約1.62平方米。

     [3] 尺八:樂器名稱。

     [4] 羅絲·德拉古謀殺案:十九世紀發生在法國巴黎的謀殺案。

    一位名為羅絲·德拉古的年輕女性被人殺死在自家床上。

    她的房子位于公寓頂層,兇殺現場的門由内部上鎖,并系了鎖鍊;房間隻有一扇窗戶,自内部上鎖;有煙囪,但非常狹窄,不管多麼瘦小的人都無法通過。

    該謀殺案一直是樁謎案。

    &mdash&mdash編者注 [5] 在本書寫作的大正年間,一般家庭不安裝電表,白天由電燈公司下屬的變電所統一拉閘斷電。

    &mdash&mdash原文注 [6] 當時的燈絲是撐開的網狀,有時候斷了之後,會偶然自動接上。

    &mdash&mdash原文注 [7] 大岡越前守:即大岡忠相(1677&mdash1752),江戶時代中期的幕臣、大名,曾任職越前守。

    他是江戶時期的名判官,類似于中國的包拯這樣的人物。

     [8] 薩德侯爵(1740&mdash1814):備受争議的色情文學作家。

    由于作品中有大量性虐待情節,他被認為是變态文學的創始者。

    後來學者把主動的虐待症命名為薩德現象,即施虐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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