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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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面有一道畫上去的斜線。

     &ldquo這樣一來不寫名字,不知道筆迹,甚至收問卷的時候打亂順序就都沒關系了。

    每一張問卷究竟是誰寫的過後全能知道。

    隻要在發問卷之前用鉛筆啊什麼的在側面斜着畫一道線就行了。

    問卷收上來之後再按照那條線排列一下,隻要記住發問卷的順序,就能馬上知道是誰填的問卷了。

    &mdash&mdash岩村老師肯定把我們寫好的問卷帶回家去了。

    然後鋪在那張玻璃桌子上,一個人得意地笑。

    &rdquo 我也中計了。

    當時我對那個調查問卷沒有任何懷疑。

    所有的問題我都如實回答了。

    我想既然是匿名的,就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ldquo還有别的事兒吧。

    &rdquo 對于S君的話,我點了點頭。

    有印象的事還有幾件。

    春天寫生會的時候也是如此。

    岩村老師要求我們從學校到公園這一路上排成兩列,相鄰的兩個人要手牽手。

    也就是女生和女生牽手,男生和男生牽手。

    女生們沒有任何異議,按照岩村老師的要求拉起了手,可是我們男生就不同了。

    說白了,我們不願意手牽手。

    男生之間拉着手,真叫人惡心。

    可是岩村老師卻說:&ldquo要是走散了怎麼辦?&rdquo強迫我們拉起手。

    然後他心滿意足地看着我們手牽手的樣子。

     &ldquo說白了那家夥就是個變态!&rdquoS君的聲音裡充滿了憤怒。

     &ldquo腦子有問題,我就是被那個腦子有問題的變态家夥殺死了。

    我什麼壞事兒也沒幹,卻被他殺了。

    連屍體都不能葬到墳墓裡去,現在肯定還在那家夥手裡呢。

    我都已經死了,可那家夥還在我身上幹一些古怪的事情。

    可能把我的腿折斷了,然後還在我的嘴裡塞了塊肥皂。

    要不就是什麼更惡心的事情。

    我&mdash&mdash&rdquoS君似乎是還想繼續說些什麼,卻忍住了,隻低低地說了一句&ldquo真不甘心&rdquo。

    之後就陷入了沉默。

     我把烤串的簽子插入可樂罐,站起身來,有一種想把什麼狠狠打一頓的沖動。

    有生以來,這是第一次。

     &ldquo美香,我們回去吧。

    &rdquo 我向待在展望廣場一邊的美香走過去,途中回過頭對還在長凳上的S君說:&ldquo一定會找到辦法的。

    總會有辦法的。

    我是不會放過岩村老師的!&rdquoS君似乎說了些什麼,正好一陣風襲來,沒能聽清。

    那時我還沒有察覺,襯衫前胸的名簽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七月三十一日 上午九點零八分。

     這棟房子裡有一種古舊的氣味,泰造想着。

     這種古舊的,日本式的,長年累月的生活在這裡堆積、發酵而成,一點點刺入鼻翼的氣味泰造并不感到厭煩。

    童年時代九州的老家裡就彌散着這種氣味。

     剛才的那隻狗還在玄關那裡叫着。

    那狗很瘦,叫大吉,這名字真怪。

    看起來戒備心很強&mdash&mdash沒想到還會撲上來。

    剛才要不是那個小學生幫忙,真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現在泰造想起來仍覺得後怕。

     敞開的窗外,向日葵正在盛開。

    大概有十多株吧。

    黑黃相間的大花齊刷刷地排列着。

    不僅僅是花朵,從粗壯的花莖向四面八方伸展着的葉子也都非常美麗。

    花莖底部的葉子那麼大、接近地面的部分比泰造兩隻手并在一起都大。

    不過,有一株葉子像包裹似的合着,向下低垂,一定是蚜蟲幹的。

    仔細一看,隻有那一株向日葵沒有開花。

     把視線轉到向日葵前面,庭院裡真的栽了不少樹。

    櫻花、楠樹、枇杷、山茶&mdash&mdash似乎都不想被修剪似的,仿佛帶着怒氣,向四面八方伸出枝幹。

     蟬叫聲令人心煩意亂。

    無數叫聲混雜在一起,似乎要把這炎熱的空氣徹底鼓噪起來。

     在那刺耳的聲響中,泰造從剛才就聽到了一個特别的聲音。

     那是警報。

    别人聽不到的警報。

    隻在泰造的心中響起的,微弱的聲響。

     &ldquo是不好的預感嗎&mdash&mdash&rdquo 從小時候起就是如此。

    在泰造的内心深處,存在着一個莫名的、微小的東西,不經意間就會像這樣發出聲音。

    如果對那個聲音不理睬的話泰造就一定會後悔,就會想如果一開始能夠聽從那個聲音就好了 &ldquo那個時候也是如此&hellip&hellip&rdquo 九歲的時候,泰造的母親死了。

    母親當時剛剛年過三十。

    父親已經戰死,泰造和母親兩個人租住一間小屋,想依為命。

    母親在附近的一家紡織工廠做工,一個人含辛茹苦地把泰造帶大。

    沒有星期天,也沒有節假日,母親總是忙忙碌碌。

     直到如今,泰造依舊記憶猶新。

     母親雖然形容憔悴,卻非常美麗。

    在兒子泰造的眼中,母親簡直美若鮮花。

     可是母親猝然去世。

    那天早晨,泰造掀開被子,發現母親睜着雙眼,身體已經冰涼了。

    母親的猝死,連醫生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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