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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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送給你吧。

    出嫁的時候把她帶上好啦。

    &rdquo 和往常一樣,千代子這天也是一坐下就和宵子玩了起來。

    宵子生下來一直沒剃過胎毛,頭上的毛發長得又細又柔軟。

    或許是因為皮膚白嫩的緣故吧,卷曲的毛發被陽光一照,亮晶晶地泛着紫色光澤。

    &ldquo宵子,大姐給你把頭梳起來吧!&rdquo千代子說着就輕輕地把梳子梳進了卷曲的胎毛裡。

    然後把稀疏的頭發攏到一側的鬓角上方,在發根兒處紮了一根紅發帶。

    這麼一打扮,宵子的頭就像供神的年糕似的又平又圓。

    她舉起小胳膊,好不容易才摸到梳起的發辮,還用小手摁着發帶梢兒,跌跌撞撞地走到媽媽跟前,因為發不清&ldquo發帶&rdquo的音,嘴裡喊着:&ldquo發大,發大。

    &rdquo媽媽說:&ldquo呀!這小頭梳得真不錯嘛。

    &rdquo千代子高興地笑着,望着宵子的背影教她說:&ldquo再到爸爸那兒去叫爸爸看看。

    &rdquo宵子又邁起剛才那東倒西歪的步子,跑到松本的書房門口趴下了。

    她給爸爸行禮的時候,照例是趴在地上的。

    宵子在那兒把自己的小屁股使勁擡得高高的,把供糕似的腦袋低下門檻兩三寸,嘴裡喊着:&ldquo發大!發大!&rdquo松本隻好放下書,說:&ldquo啊!這小頭真好看!誰給你梳的呀?&rdquo宵子依舊低着頭回答:&ldquo千&mdash&mdash千&mdash&mdash&rdquo這是舌頭還轉不過彎的宵子稱呼千代子時常用的代号。

    一直站在宵子身後的千代子聽到宵子的小嘴裡喊出了自己的名字,也開心地大笑起來。

     三 不久,孩子們都陸續從學校回來了。

    一直被一條紅發帶占領的家庭又增添了幾種花色,變得五彩缤紛了。

    上幼兒園的七歲的小男孩挎着印有漩渦狀花紋的小鼓,一回來就逗宵子:&ldquo來,宵子,我讓你打小鼓。

    &rdquo說着就把宵子領了出去。

    千代子目不轉睛看着那用紅毛線織成的口袋狀的小襪子在走廊下一點點地挪動過去。

    在小襪子上綴着的圓圓的繡球,随着小腳的走動蹦跳着。

     &ldquo那襪子是你給她織的?&rdquo &ldquo是。

    真可愛呀!&rdquo 千代子坐下來和舅舅叙談了一會兒。

    在這當兒,烏黑的天空落下來幾滴清冷的雨點兒。

    瞬間雨聲大作,把光秃秃的梧桐洗得濕淋淋的。

    松本和千代子不約而同地望着玻璃窗外的雨勢,把手伸到手爐上。

     &ldquo因為有芭蕉,聲音格外大。

    &rdquo &ldquo芭蕉是真能活呀。

    好多天前我就想:今天要枯了,今天要枯了。

    可是天天這麼看着它,它就是不枯。

    山茶花敗了,青桐也成了光杆了,可是芭蕉還是那麼綠。

    &rdquo &ldquo您對一些異常的事都是那麼贊歎,所以人們都說恒三是個大閑人呢!&rdquo &ldquo你的父親至死也不會研究芭蕉吧!&rdquo &ldquo他不願搞那個研究。

    比起家父來,舅舅可是個大學者啊!我是非常敬佩的。

    &rdquo &ldquo别亂擡舉啦!&rdquo &ldquo哪裡,是真的呀,舅舅!無論問什麼,您都是知道的嘛。

    &rdquo 兩個人正在交談,女傭拿着一封介紹信似的東西進來交給松本說:&ldquo這位先生剛才到了。

    &rdquo松本笑着站起身來,說:&ldquo千代子,等我一下。

    一會兒我還要告訴你一件有趣的事呢!&rdquo &ldquo我可不愛聽。

    又像前些天那樣讓人家記好多西洋煙草的名字。

    &rdquo 松本沒作任何回答就到客廳那面去了。

    千代子也返回了用膳的房間。

    雲雨籠罩天空,光線暗淡,房子裡點起了電燈。

    似乎廚房已經開始準備晚飯,煤氣爐兩個孔都噴吐着藍色火苗。

    過了一會兒,孩子們兩兩相對地對坐在一張大飯桌旁。

    宵子曆來另有女仆照料吃飯,今天晚上由千代子管了。

    她把一隻朱漆小碗和盛着魚的小碟子放在托盤上,把宵子領到旁邊的一間不足十平方米的小屋。

    這是間更衣室,有兩個衣櫥和一面穿衣鏡,它們活像從牆壁上拱出來的似的。

    千代子把托着像玩具一樣的小碗和碟子的托盤放在穿衣鏡的前面。

     &ldquo來,宵子!讓你受等啦。

    好好吃啊!&rdquo 千代子用小勺喂宵子吃粥,每喂一勺,便硬逗着她說&ldquo香香&rdquo、&ldquo給給&rdquo。

    最後宵子要自己吃,當她從千代子手中接過勺子的時候,千代子又十分疼愛地細心教她用法。

    宵子本來隻會說些簡短的詞句,當千代子說她&ldquo不能那麼拿&rdquo的時候,她總是歪着那供糕一樣的平平的頭反問:&ldquo這樣?這樣?&rdquo千代子覺得很有趣。

    就在這麼反反複複的當兒,宵子同樣剛說了個&ldquo這&rdquo字,就翻起白眼往上斜視着千代子,突然丢下右手裡的小勺,趴在了千代子的膝下。

     &ldquo怎麼啦?&rdquo 千代子毫無意識地抱起宵子,就像抱着一個沉睡的孩子似的,隻是覺得托在手裡的軀體軟綿綿的。

    千代子猛然大聲喊叫起來:&ldquo宵子!宵子!&rdquo 四 宵子像昏昏睡去似的,半睜着眼,嘴也半張着,倚在千代子的膝上。

    千代子用手掌在她背上拍打了幾下,沒一點反應。

     &ldquo舅媽!不好了,您快來!&rdquo 媽媽吃了一驚,丢下碗筷慌忙跑了過來。

    &ldquo怎麼啦?&rdquo媽媽一邊問,一邊把宵子的臉轉過來,在電燈下一看,嘴唇已經發紫了。

    用手掌捂在嘴上試試,也覺不出有呼吸了。

    媽媽像窒息似的發出哽咽的痛苦聲音,喊叫女傭拿來了濕毛巾。

    她把濕毛巾搭在宵子額頭上,口裡問千代子:&ldquo有脈搏嗎?&rdquo千代子立刻抓過小手腕摸起來。

    可是,脈在哪兒?一點也摸不出來了。

     &ldquo舅媽,該怎麼辦啊?&rdquo千代子臉色蒼白,哭了起來。

    媽媽命令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的孩子們:&ldquo快叫爸爸來!&rdquo四個孩子都撒腿跑向客廳。

    腳步聲在走廊盡頭剛一停下,臉上疑雲密布的松本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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