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關燈
那是三年以後,一個寒風刺骨的雪夜,洛厄爾火車站擠滿了從波士頓來的乘夜班車的旅客,他們手裡抓着《紀事日報》,擁向出租車和公共汽車。

    馬路對面的車站餐館生意紅火,漢堡包在平底鍋上發出肉汁咝咝的聲響,有一張熟悉的蒙大拿面孔的櫃台服務員,把一團雞蛋牛奶面團摔到油光光的平底鍋上,鍋子立即咝咝地冒出一股熱氣,聲音很響,這時,門吱呀一聲響,從火車上下來的人推進門來填肚子。

    六點零五分或者零六分的客車剛剛離站,一趟貨運列車在冬日黃昏的飛雪裡隆隆地經過洛厄爾,足有一百節車廂長,列車末尾的守車還在近馬薩諸塞街的南洛厄爾的康科德河大橋上&mdash&mdash火車頭正在通過洛厄爾市中心紡織廠和切爾姆斯福德街後面的圓木堆場、管子和油罐堆場,普林斯頓林蔭道的場院隆隆滾動的車輪,仍在零零碎碎的雪堆裡。

    在米德爾塞克斯街和鐵道的上方,幾個陰暗破敗的門道裡躲着幾個暴風雪中的洛厄爾餐館服務員。

    布蘭格登餐館生意清淡,陰暗地坐落在一個角落裡,裡面食客寥寥無幾,面目黯然,是一家快餐店。

    後面是布蘭格登汽車修理廠和停車場,晚上高峰時間的熱鬧已經差不多過去了。

    修理廠工人剛把一輛大卡車倒進車位,貼近隔牆,并且把最後一輛别克車擠到了靠近一排車子的車庫最裡面的位置,這樣就沒有留下多少空位置了。

    修理廠的工人隻有一人,他拿着車鑰匙走回來,手裡還拿着鉛筆和單子,兩條粗壯的腿走得匆忙&mdash&mdash差不多是跳着走。

    走到升降卷門的大門口他吹了一聲口哨,看見大雪瑟瑟地落在巷子裡;頭頂上方一間公寓房灰暗的廚房窗口亮着昏暗的燈光&mdash&mdash修理工可以聽見小孩子的說話聲;他走進一個有取暖大肚子爐子和卷蓋式寫字台的小辦公室,把票闆往放着報紙和香煙的桌子上一扔,一屁股坐到轉椅上,然後轉過椅子兩隻腳跷到桌子上擱着。

    他伸手拿起一大瓶啤酒用手敲開瓶蓋。

    他喝得打嗝。

    他抓起電話。

     他撥号。

    &ldquo喂,瑪吉,是你嗎?&rdquo &ldquo是啊。

    傑克?又打電話來了?我還以為你跟我早就已經沒有關系了&mdash&mdash真不敢相信&mdash&mdash&rdquo &ld
0.07044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