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神與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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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露在陽光下的土神就像渾身着了火一樣。

    他将雙手抱在胸前,咬牙切齒地走來走去,越想越覺得每一件事都不順心,更讓他火冒三丈。

    最後他終于忍不住了,氣急敗壞地咆哮着走回自己的谷地。

     三 土神住在有小型賽馬場那麼大的冰冷濕地,那裡生有青苔、蔓草和低矮的蘆葦。

    此外還到處長有薊草和枝幹佝偻扭曲的楊柳。

     潮濕的地面上不斷冒出紅色鐵鏽的污水,看起來肮髒污濁,十分惡心。

     濕地中央類似小島的地方有一座高約六尺、木頭搭造的土神祠堂。

     土神回到島上後直接躺在祠堂旁休息,然後開始搔起那雙黝黑瘦腳的癢。

    土神看見一隻鳥從自己的頭上飛過,便立刻坐好大叫一聲:&ldquo噓!&rdquo小鳥受到驚吓,搖搖晃晃地越飛越低,逃向了遠方。

     土神這才稍稍露出笑容站了起來。

    可是當他遠遠看着桦樹所在的小丘時,馬上又臉色大變,整個人直立不動,很懊惱地不停用雙手搔弄已經很蓬亂的頭發。

     這個時候有一個樵夫從谷地的南方走來。

    他好像是要到三森山去打工賺錢,所以昂首闊步沿着谷地邊緣的小路前行,大概是對土神的事時有所聞,不時會擡頭張望土神祠堂的方向。

    然而樵夫的眼睛無法看到土神的形體。

     土神看見樵夫出現,高興得臉頰發燙。

    于是對着樵夫伸出右手,并用左手抓住右手的手腕,用力往自己的方向拉。

    奇妙的是,還以為自己走在小路上的樵夫漸漸地就走進了谷地裡面。

    更令人詫異的是,他的腳步越來越快,臉色也變得鐵青,還嘴巴大張地猛喘息。

    土神慢慢地轉動了一下右手拳頭,隻見樵夫開始繞着圈圈走路,眼看他越發張皇失措,氣喘籲籲地始終在同一個地方打轉兒。

    盡管急着想逃出谷地,偏偏就是困在同一個地方繞不出去。

    樵夫終于急哭了,舉起雙手狂奔。

    為此高興竊笑的土神躺在一旁看着這一切。

    不久,又氣又累的樵夫先是跌進水裡,又慢慢地爬了起來。

    看到樵夫踉踉跄跄地沒走幾步就跌倒,土神一把抓起樵夫的身體往旁邊的草地上丢過去。

    樵夫重重地掉進草叢中,發出了&ldquo嗯嗯&rdquo的呻吟聲。

    他的身體好像動了一下,實際上卻早已失去意識。

     土神放聲大笑。

    笑聲變成詭異的音波劃破天空。

     響徹天空的笑聲不久後也傳到桦樹的周圍。

    桦樹吓得臉色發青,仿佛被陽光穿透一般,身體也不停地抖動。

     土神煩悶地用雙手抓頭發,心想:&ldquo我會這麼不高興都要怪狐狸。

    與其說是狐狸,更要怪桦樹。

    都怪狐狸和桦樹不好。

    可是桦樹并沒有對我生氣。

    就是為了不惹惱桦樹,我才這麼痛苦。

    隻要不去在意桦樹,那狐狸就更不必說了。

    好歹我也是個神,那麼在意狐狸實在說不過去。

    可是沒辦法,我就是在意。

    還是趁早忘了桦樹吧!但偏偏就是忘不了。

    我就是心情煩悶才會去欺負可憐的人類。

    沒辦法呀,任何人一旦心情煩悶,誰知道會做出什麼樣的舉動呢?&rdquo 土神獨自覺得傷心又無奈。

    天空又飛過一隻老鷹,但這次土神倒是一語不發地看着老鷹飛過。

     遠方傳來噼裡啪啦類似鹽巴爆裂的槍彈聲,好像是在進行騎兵演習。

    一道道藍色光束從空中射到原野上。

    或許是被光束照射到,剛才被棄置在草叢裡的樵夫總算清醒了,怯生生地坐起來不停地東張西望。

     然後他突然站起來一溜煙地逃跑,迅速消失在通往三森山的方向。

     土神看到後又放聲大笑。

    笑聲在傳向藍天的途中,直接落在桦樹上方。

     桦樹的葉片又立即變色,身體也微微顫抖,但不容易被察覺。

     土神不停地繞着自己的祠堂打轉,好不容易讓心情平靜下來後,形體就像融入了祠堂一般瞬間消失。

     四 八月一個起濃霧的晚上,土神感覺到一股無法言喻的寂寞和煩悶,于是又走出了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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